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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喉咙说:“对了,钱我会慢慢还你。”
“钱?”
“我从你那里抢的那些。”他竟然脸红了。他还知道脸红?
“不用,你这么想,我的零花钱里有你爸爸赚的,你占一份很合理。”我说。
“你有完没完?”他吸气又呼气,“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幸好你平时不说话,随便说几句粉丝能掉一半。”
“粉丝?”我又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你从来不和人交流吧?”他打量我,“你回回全校第一,长得又……这么个样子,当然有粉丝。我们二班的女生快被你迷死了,其他班的女生也差不多。”
“是吗?我很帅?”
“怎么不帅。我进高中第一次看到你,气死我了,成绩比我好就算了,长得竟然比我还帅,难怪我那么讨厌你。”他说着说着竟然笑了,“你知道那些女生怎么称呼你?”
他的笑容让我有点心慌,随口道:“学霸?”
“学习好的都叫学霸,每个班都有学霸,她们认为你这种一骑绝尘的人,长得又不食人间烟火像个仙男,不能和普通学霸用一个俗名,于是就叫你……”他忍不住大笑,“上仙!”
“怎么像个……跳大神的?”我无语。
“我们这些男生当然要说这个名字太好了,太符合你了,于是女生们真就这么叫开了,哈哈哈哈,每次我们听到你这绰号都暗爽,太蠢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我现在相信他说的“初中有很多朋友”,他的确有感染力。
清晨的街道还亮着路灯,我们一前一后走着,他笑得那么明目张胆,风一样把一切吹空了,这条路只剩笑声。
他笑够了,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不许看我。”我说。
“上仙,去我家吃早饭吗?”他扭头指了指前边的路口。
“不许这么叫我。”我说。
“上去吧。”他的眼睛很特别,明明是单眼皮,笑起来的时候不会把眼睛挤小,只是浅浅一弯在深刻的轮廓上,依然很有男人味。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奇怪的事够多了,我不想事情变得更奇怪。
但直到校门口我还在想一个问题:他笑起来为什么那么好看?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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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们等合适的机会,一等就是两周。我一向有耐心,他性子急,偶尔碰到就用眼神示意我。
我乖乖地跟着他的眼神走,走来走去,最后又到了那面西墙。
“你就装吧!装得跟个乖宝宝似的。”
很显然,他对我的厌恶包括长相、性格、行事、我的一切。
我一屁股坐在那面墙下,故意低着头,仿佛仍准备挨打。
“你气死我了!”他又笑了,他一笑我就想看他。
他不是故意来这个地方,只是因为这里是校园摄像头的死角,不会被监控。
“喂,你知道吗,当初我为了找个安全的地方揍你,好不容易才从毕业的师兄那里打听到。”他说。
“多谢你煞费苦心。”我说。
“我道歉我道歉。”他连声说,“怎么样,定下了吗?”
我摇头。他妈妈的日班和夜班是固定的,我这边却迟迟不能确定。起初我当心他会犹豫不定,会因为心软放弃我们的计划,现在看来,他比我迫切多了。我们没有规定对方说什么,怎么说,我们之间有非常奇怪的默契,接近于信任。
或者我和他都认为,情况太糟了,不会更糟了,不能给背水一战的人添加规则。
除了西墙下说过几句话,这段时间我和他的接触几乎为零,我不再传播他的低劣,他也没和同学产生摩擦,老师们装聋作哑,只有学生偶尔对我或对他指指点点。两周后我们终于等到一个和父母摊牌的日期。
一个周日,我们经过商量,决定改变计划,让他拿着我的钥匙直接进入大门,从大厅进后院,直接走到正在聚会的一群人面前。这是他提的,他说不必让家长知道我们是“一伙儿的”,他会说,他“抢了”我的钥匙。
我和他当然不是“一伙儿的”,我们只是一路货色。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会迫不及待地远离对方,像远离一场噩梦。
此时,我靠着他的家门,楼道里不算冷,只是太静、太黑,我想着和他在路边匆匆见面,我把钥匙卡递给他。
他在夜灯下再没有一身波光,收敛得像个影子,他没有任何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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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句话也没说。
咔嗒。
我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咔嗒。
声音正向上移动。
声音的主人没有发出咳嗽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仍是暗的。
她也喜欢走在黑暗里。
咔嗒。
咔嗒。
咔嗒。
我有点害怕,但我是麻木的。鞋跟像是踩在我的尸体上。
结果她被门前的人吓了一跳。
楼道的灯随着她的叫声亮了。
“是你?”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阿姨,我有事麻烦您。关于您的儿子。”我尽量冷静地面对这个女人。
但她不能冷静,她看到我的脸表情就已经扭曲。
听说我和我的妈妈有几分想像。
她毕竟是个大人,犹豫片刻,打开门邀请我进去。我对那个敞开的格子有些抗拒,他不在里面,这个地方显得如此不安全。
安全?
他什么时候代表了安全?
我几乎笑了,放松身体走了进去。
她没让座,我也不想坐,我们保持一个对峙的距离。灯光下,她的形象终于变得完整,不再是照片上的脸和路灯下的背影。
她是个好看的女人,传统的鹅蛋脸,微微的圆,看着端庄和气,眼睛很大方,嘴巴和鼻子很秀气,他长得完全不像妈妈,除了那薄纸一样白脆的皮肤。这层白肤在消瘦单薄的女人身上近乎透明,就快看到骨骼和内里,在他身上却被立体又有硬度的线条气质中和,在外廓边缘留下白色的光感。
她看上去比我的妈妈老些,但还没有失去美丽。只是心里的憔悴和怨怼从眼睛里冒出来,折损了她原本的气质。那怨气咄咄逼人,她抬高下巴,我觉得自己矮了几分,又矮了几分,我觉得呼吸困难。
这想必就是他平日面对妈妈的感受。
我很轻易地害怕了。一个怨恨的女人的怒气未必是伤害性的,却让人下意识想逃。
但我不能逃走,我要把他做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
我开始说话,我开始控诉,说我在学校挨过的打,说我被敲诈,她拧着细细的眉毛,本来柔和的嘴角带着轻蔑笑意,把我说的话统统当做污蔑。
但我有备而来。
我找了他之前的“朋友”录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