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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跋涉,踽踽独行,求索一个答案,谨慎得仿佛,他是在求一个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的东西——抑或者是排除。

纵使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排除。

要为那个已经湮灭在时间线上的裴枝和排除。

因为他的气势,整个监控室都陷入了某种犹如实质的安静中。终于,他的命令来了最离谱也是最后的一道:“按正常速度放。”

所有人都陪他安安静静、从头到尾地将这段无人经过的监控再看了一遍,直到那个小提琴家再次进入。

周阎浮浑身僵硬,没有波澜的脸上,是宇宙宏大的回响在他体内的大彻大悟。

手表——或者说那些镌刻下的字母,是上辈子裴枝和留下的产物,它随他带来了今世,成为时间线上的bug,所以才会在接触到他真正的主人时,湮灭消失。

因为时间,时间是线性的,时间线是一条单向列车,他的重生已经重新启动,那么前世的一切必然灰飞烟灭,否则就会撞车。

没有平行宇宙,没有那个总是午夜令他心悸惊醒的万分之一可能,他回到的,就是他们的一切之初。他面对的枝和,就是上一辈子让他爱到发狂的裴枝和。

监控画面里小提琴家穿过门进入的那一刻,屏幕前的男人骤然转身,阔步流星。

在外人眼里,他们如同在虚实之间错身而过。然而周阎浮知道,这不是一场逆转未来的再遇!

“奥利弗!”随着他紧迫的脚步,是一声断喝。

叫了一声还不够,他又严厉、扬声再叫了一声:“奥利弗!”

奥利弗身随令动,跑了起来!

车子如离弦的箭,开往刚刚他们分别的街道,来回。

没有他。

“停车。”

奥利弗想劝,也许裴枝和已经打车走了,也许下了地铁,他一定已经不在这条街上,傻子才会在这条街上。周阎浮这样的行动是昏了头涨了脑!

然而奥利弗还是什么也没说,踩下刹车。

车子还未停稳,一身黑色肃穆的男人便跃下,黑色大衣在身后扬起。

路人惊呼,因为那车近乎与他错身漂移,他是从惯性上落车的!居然脚步一丝不乱,身形稳得像钟座,简直像在拍什么特工电影。

周阎浮将这条街来回找了三遍。行人,露天座位,橱窗。

他不信,不信命运竟敢对他的枝和如此之差,让上辈子的他在他身边度过了那样黑暗的三百多天,又让这辈子的他没有被周阎浮认出,让这辈子的他误以为自己成了自己的替身。

假如这是命运戏弄,应当戏弄他周阎浮报复他周阎浮,是他眼瞎,是他走火入魔竟陷入那万分之一的死巷中而忘记了那么多、那么多浩如烟海的证据。

他讨厌滑雪以及一切速度感的运动,因为会受伤;

他讨厌一切块茎类食物,因为不好消化;

他不喜欢在情绪剧烈之后讨论生活化接地气的问题,因为那会显得刚刚的你死我活很蠢;

他讨厌长得难看的汉字和读起来蠢的名词,比如他十分讨厌“牢牢的”,只会用“紧紧的”;

他喜欢自言自语,因为小时候在裴家很孤单,只能自己给自己鼓气、夸自己;

他拉巴赫,不是因为擅长,而是因为他不擅长,那是秩序是理性是结构,是因为不擅长,他才花了很多年死磕,练成今天独奏会一票难求的地步,练成成为这个时代小无组曲最年轻的冲锋者的地步;

他的本性一点也不巴赫,他是小猫的,是轻盈的,是钝感到显得聪明的,是敏锐到显得智慧的,是直率的,是跳跃的;

……

他,是他。

也许这宇宙里有很多个裴枝和,但这个他,就是他。因为他们的执、他们的烈、他们的纯粹,如出一辙别无二致。至于那些说不完的小性子小癖好,这宇宙中绝无第二个人会有等同的可爱。

他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么多确凿无疑的证据中,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而选择暂时松开了他的手?

周阎浮由阔步至小跑,由小跑变成用力地跑,目光在渐晚的天色中一个个筛选行人,掠过,淘汰,辨认。

许多店员,许多顾客都已经瞧出了端倪。面包店蛋糕店咖啡店买手店酒吧书店,每一扇明亮的橱窗后都有很多双探究的目光看着这个明明看上去养尊处优的男人在疯狂找寻着什么。

“那个人不会还要跑第四遍吧?”

“赌吧,我押一杯红酒。”

“他应该在找人,不是在找钱包珠宝。”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的是人而不是地面。”

“说真的他应该走进这些店里。”

“哦?他这一次果然是进店找了。”

“不如给我点钱和照片,我可以帮他,人多力量大。”

两个男人这样无聊地讨论时,他们旁边的一张小圆桌上,一个从身形都能看得出的年轻的男人手抄大衣口袋坐着,额头搭在圆桌上,自始至终都未抬头,一杯热可可从热放到凉。

“叮叮”。

玻璃门被推开。

整间店里的顾客都抬头看向这个闯进来的男人,神情甚至与他一起感到了一丝紧张、肃穆。

周阎浮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接触到靠墙那排拥挤卡座中的一张时,停顿。

他毫不迟疑地闯入,店铺拥挤,一向冷漠的巴黎人居然陆续起身,为他的气势如虹让出通道。

裴枝和一直垂着头,闭着眼。忽然耳际安静得不寻常,他生出一丝恍惚。接着是稍显沉重的呼吸声,来自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接着是沉重加快的心跳声,来自他自己。

裴枝和本能地抬起脸。店里金黄色的灯光晃得他眼花,以至于烫在他视网膜上的男人都显得有些模糊。

周阎浮没有给他看清的机会,徐徐地沉舒出口气,拧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起身——拉入怀里,圈紧,垂首,脸埋进他的颈窝。

整间店都惊呆了,面面相觑,多么美的一幕!多么巴黎的一幕!

就连在操作台后的店员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

“你喜欢下了一夜雪后的清晨,但不喜欢刚下雪的时候,因为你觉得空气里有灰尘味。你喜欢夏天下大雨前的狂风,但不喜欢雨。你不喜欢春天,但喜欢冬天忽然暖和起来时假装春天的天气。”

周阎浮紧紧圈着他,如溺水的人抱紧浮木。

“我了解你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嗅错你,认错你,怎么可能把你当成谁的替身,又有谁能当你的替身。如果不是你,我宁愿这辈子孤身一人。我是为你回来的,你是我这一辈子的应许……没有别人,枝和,我的裴枝和,我的枝和,我的……”

他紧闭的眼皮像是被灯光灼伤了,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着,哽咽着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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