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割据,按国际条例,S国的石油一直处于严禁交易状态,换句话说,谁能把石油走私出去,换成钱,谁就能当王。

这里的每一处石油矿区都属于某一方武装势力,能进行原油走私的人不少,但随着大国和联合国的监禁越来越严格,到了比拼真正能耐的时候了。

过去三个月,已经有连续五艘油轮在海上被截获,或者在进港时被埋伏,几股势力都不得不因此停火,乃至直接被火并销号。

S国这支武装势力的头目,通过背后大财团的搭线,搭上了大名鼎鼎的Arco。只要能在这种僵局中先把石油换成美元,他就能一举结束内战。

他有把握,今天能在谈判桌上拿下这笔生意。

假如拿不下,那就,让狙击枪拿下。

等高桥打完了这通简短的电话,S国武装头目哈默再度开口,带着胸有成竹的风度:“我想高桥先生——”

对面的高桥心不在焉,继而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吓一跳的举动——他站起了身。

咔的数声,屋内的保镖瞬时拔枪拉保险,与此同时,十几支狙击枪的红外光线立刻聚集到了高桥一人身上,闪烁不停。

高桥哼笑一息,临危而无任何惧色,淡定地俯下身来,抄起万宝路烟盒,从里面取出了一支烟和打火机。

“怎么,”他把烟塞进嘴角,眯了眯眼:“哈默先生的意思是,要么订单留下,要么命留下?”

他讲话、做派毫无老相,反而都是年轻人的倜傥、凌厉。

“高桥先生应该早就想到。”哈默自己也拔出了枪,逼视着他,怒吼:“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高桥吁了口烟,将烟取下掐在指尖,安静了一会儿:“想法不错,但走错路了。”

他说完即转身,哪管身后枪林弹雨或狙击枪爆头?砰砰两声枪响,一死,正中眉心;一伤,爆破胳膊。枪脱手,哈默惨叫捂住伤口。

至于停在高桥身上的那十几支红外线,则统一消失了。

保镖通讯器内,清一色的:“clear.”

高桥已经走到了门口,掸了掸烟灰:“S国的战争结不结束,要问你背后的国家。

“留他一条命。清扫干净。”

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高桥上车,拉门,摘下头套,露出一张顶级雕塑感的年轻脸:“去机场。”

涂装低调的湾流停于私人航站楼,机组早已得令做好了起飞准备,周阎浮登机后,塔台立刻放行。

五千多公里,从迪拜飞巴黎的极限是五小时落地。飞行平稳后,周阎浮回拨了一个电话。

“他进去了吗?”

“没有,路易先生。”

酒店礼宾望了眼黑色雨幕中的人,纤细的一抹白,雨太大,透明伞形同虚设,只是给他增添了一丝幽灵般的气息。

这是封闭管理的会员籍俱乐部,入住要提前预约,谢绝一切访客,除非是客人预先邀请并在礼宾处登记。

裴枝和下了出租车就在门口站着。要不是上次送他回家的司机从这里开车出来,他站上一夜也不会有人来过问。

“把电话给他。”周阎浮挂上蓝牙耳机,脱了上衣和右边手套,叫来医生换药。

裴枝和转过脸看人的动作有些许机械。是冻僵了。难怪路人都奇怪地看他,因为他挽着外套却不穿,只着单衣。

递过来的手机一时没被接,上面落下雨点。

过了会儿,裴枝和接过,贴上耳朵。

周阎浮从呼吸中判断出他接了电话,虽然气息很微弱。

“为什么不进去?”他沉着声问,但不凶,仔细分辨的话,居然还有一丝温柔。

裴枝和没有马上反应出是他,接了雨水的睫毛眨了眨,觉得眼眶涩涩的。

“周先生,我们谈谈。”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一丝软和。

“你先进去。”

“我没有身份,就不进去。”

正在小心替他处理伤口的医生,明显感到了他腹部的发紧。

喉结滚了滚,咽下了此刻心里与腹下的种种所有,周阎浮眼神微眯,竭力平静——甚至显得有一丝冷淡地问:“你想要什么身份?”

“周先生呢,想给我什么身份?”

周阎浮闭上眼,寸寸肌肉放松在他的呼吸里、嗓音里。

他没有回答,而是说:“我没有逼你。”

“是我自愿的。”

“我也没有设计。”

“是命运使然。”

“假如你心里不快乐,立刻挂断电话,我不计较。”

“周先生太不可一世了,”裴枝和捏紧了手机,根根指骨泛白,“既要人自愿,还要人快乐吗?我如果现在就感到快乐,是不是也太下贱?”

作为伤号,他深呼吸的频率未免有点过多,鼻息也有点过快。

医生以为他紧张,打手势示意他放松。

也是奇怪,之前缝合都不用打麻药的人……

周阎浮大手一抬,摘掉了耳机,换回手机听筒。

受不了。他的声音这么近、这么逼真地入耳,垫着沙沙的雨声,简直像一根羽毛,挠过他本就是为他再跳一遍的心瓣。

“既然如此,”他顿了顿,“那就将来再让你快乐。现在,你可以听话进去了?”

“什么身份?”裴枝和再问了一遍,有绷到极致咄咄逼人意味。

他这样的人,纵使出卖自己,也要唯一。假如他手里藏品无数,也要扫清仓库,空席以待。

“路易·拉文内尔,唯一的身边人的身份。”周阎浮的声线平静无澜,喉结未敢吞咽。

“不够!”裴枝和唇缝里有雨水的潮湿腥味,还有自己眼泪的滚烫苦涩。“你有很多个身份,很多个名字。”

周阎浮抬了抬两指,药才换了一半,医护却悉数退下。

满室寂静,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离所有神明最近的地方。

“不管是路易·拉文内尔,还是周阎浮,上山彻,所有已经有的,未来还会有的身份中,你,裴枝和,都是我身边的唯一人。”

裴枝和浑身的力气骤然泄了,西服掉到地上。

不是目的达成,而是命运的风裹挟他孤影单只,到了这个离他如此遥远的男人的门前、座下。

隔着沙沙的雨声、卫星通讯及裴枝和的安静,周阎浮无声勾了勾唇,一向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在眉骨投下的暗影中垂下。

有一个问题,上一辈子他没能有机会问,这辈子也没有问——

那我呢?

我是不是你裴枝和唯一的身边人?

也许是的,只不过同床异梦,他在梦里也想他,而裴枝和的梦里,却自始至终另有他想。

礼宾撑了许久的大黑伞,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盖过了裴枝和的头顶。

雨声一下子气势澎湃起来,从沙沙,到哗哗。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