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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深长地停在裴枝和脸上:“没能履行诺言。”
裴枝和捏紧了双拳:“没什么,是我咎由自取。”
“什么意思?”
“是我救你的活该。”
他不肯看周阎浮,目光撇在别处,也就没看到这一句后这个男人僵硬抿直的唇角。
“你的意思是,”周阎浮顿了顿,“如果能再来一次,你宁愿看我死得千疮百孔,也要救琴。”
裴枝和转过脸,一股迁怒终于不可遏止:“当然。这把琴对我的价值你懂什么,而周先生你对我又算什么。”
他这么尖酸怨怼大逆不道的态度,居然没有让周阎浮发怒。周阎浮看他良久,似乎在品尝他的无能狂怒,继而静静地哼笑了一声:“可惜,再怎么意义非凡,你的琴也已经不属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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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枝和仰面,水晶灯辉下的眼皮薄而颤动,如蝉翼。再睁眼,他看向众星拱月的二十三号年轻人,走过去,做了一个让周阎浮暴怒到面无表情的举动——
裴枝和微微鞠躬,彬彬有礼地问:“不知道日后,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演奏这把小提琴?”
就连看热闹的奥利弗也不得不感慨:“没想到他这么高傲的人,为了把琴肯这么放下身段。”
周阎浮脸色剧变,气息促了一促才稳住。
埃莉诺夫人笑问:“我记得你用的也是斯氏琴。不知道你那把斯氏琴与今天这把,谁的音色更胜一筹?”
这是多么荒诞讽刺的一问。裴枝和啼笑皆非,捏紧了双拳。沉默中,一道声音强势地插入:“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琴对艺术家来说也是如此,灵魂的契合才是第一位。”
是周阎浮。
众人自动为他让开一片空地。周阎浮却毫无寒暄兴致,只是冷冷地略行点头示意,示意奥利弗:“枝和先生的专车已经到门口,是时候送他回去了。”
奥利弗的手像铁钳,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裴枝和带离了社交场。在强行把他塞上车前,裴枝和扶着车门,在堂堂拉文内尔家的大门口吐了个天翻地覆。
奥利弗挠头:“吃坏肚子了?”
裴枝和浑不在意地用西装袖口擦嘴:“是,拉文内尔的食物太硬,我没本事消化。”
奥利弗对他的讽刺耸耸肩,“虽然你这样,但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果然,他还是动作强硬地将他扭松上了车。但吐过后的裴枝和倒也没表现出什么抵抗情绪,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夜景。
奥利弗从后视镜瞥他:“你就一点也不怕路易?”
“大不了开枪把我打死。”裴枝和一种活也行不活也行的姿态。
“哦,那不止。”奥利弗扶着方向盘:“在打死你之前,还可以先把你卖到中东,卖屁股,割器官,做人体实验,做暗网猎奇直播,改造你的精神和灵魂,直到玩腻了再杀。”
裴枝和:“……”
奥利弗转过头眨眼:“骗你的,我们是好人。”
话虽如此,当发现窗外的夜景开始第三遍重复时,裴枝和还是显然紧张了起来。这个美国金毛根本没开在去他公寓的路上,而是一直绕着埃莉诺的房子兜圈子!
“你什么意思?”
奥利弗终于感到了一丝有趣:“还以为你要第五遍才发现。”
“放我下去!”
“车门没锁,你跳跳看。”
“你——!”
“路易说得没错,任何可能伤到你双手的事情,你都不会冒险。”
车窗降下,高速行驶带来的疾风呼啦灌入车厢,吹乱了裴枝和的头发和领带。然而翻飞的领带上,却是一张苍白但镇定平静的脸。
奥利弗心中暗暗赞叹,有胆识!
“你们赌赢了。”裴枝和握紧了双膝之上的双拳,“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奥利弗吹了声口哨:“他说了,只要你的琴还没有回到你身边,这个夜晚就不能结束。”
当晚,当午夜钟声敲响,当卢锡安带着琴低眉顺眼地出现在周阎浮卧室门口时,看到的是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手持红酒杯深陷沙发,黑色浴袍微敞,而他身边衬衣凌乱的,则赫然是晚宴上大方异彩又矜贵清冷的青年演奏家——裴枝和。
作者有话说:
远在《内娱第一花瓶》的商陆:呼吸。周阎浮:挑衅如斯![小丑]
第10章
车停稳,奥利弗不客气地束住了裴枝和的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也封住了他的嘴巴。也许是他大发善心,他捆住裴枝和双手的力道要轻柔很多,仿佛怕伤了。裴枝和咒骂了几句,奥利弗用小拇指捅捅耳朵,诚恳道:“真不卖你。”
透过黑布条,裴枝和知道自己一直行进在灯光下。脚下的地毯触感也始终未断。不知道几分钟后,在背后推着他的那只手消失了,他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但周围安静得像一座坟茔。
“喂?”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甚至呼吸。
奥利弗退开一步的动作轻巧如猫。
周阎浮身上还穿着晚宴上那一袭黑色衬衣,默不作声而静止地半倚酒柜,先是关照了一番裴枝和手腕上的绳子,确认没有伤到他,继而缓慢地抬起目光,逐寸地以他衬衣扣子为中轴线往上。裴枝和下车时发了一通脾气,西服早不知道甩到哪里,领带也丢了,衣襟半敞着,颈线干净,惹人遐想。
周阎浮在他喉结上停了停,眼眸半暗。
那里的味道,没人比他更懂。
奥利弗维持着一个顶级雇佣兵的警戒和冷漠,但心里已经乱想开了。以他对周阎浮这么多年的了解,这人对玩屁股没兴趣,否则此刻的眼神不会还如此冷静抽离。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应该也对古典乐不感兴趣才对……
他不知道,周阎浮看待裴枝和如看艺术品。
不得不承认,虽然奥利弗绑人的手法依然粗暴,但放在裴枝和身上却很合适。蒙在双眼上的黑布条与他冷白色的皮肤产生了极强的对比。那是一种纯粹、匀停的白,像瓷器,让人忍不住想上手,与一切黑都相得益彰,以至于连牢牢贴住他嘴巴的黑色胶带,都显得过分刺激感官了。
奥利弗眉眼一动,深受震撼地看着男人伸出了他戴黑色手套的左手,隔着五厘米的空气慢慢描摹他的脸,缓慢得甚至让人感到了一丝郑重。
一丝没来由的心悸让裴枝和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砰的一声轻响。与陌生躯体的碰撞穿透了四肢百骸,直抵头脑和心脏,令他头晕眼花,令他心脏狂跳。
他背后的那具躯体坚实而强悍,似乎对此无动于衷。烟草味混合着某种独特的香,从他纹丝不动的存在中透出来,掠夺裴枝和的呼吸。
裴枝和吞咽了一下,从封住的嘴巴里发出一个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