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5
望向远方闪烁的火光,他恍然明白了是秋山的死触发了导弹的袭击,赛文流下了绝望的泪水,他苦笑了一声,喃喃道:“结束了……都结束了……边祟的护甲里有心电仪,只要他的心跳停止,守在领地外面的军队就会收到信息,他们会当场发射导弹,炸毁整座庄园。他死了,所有人都活不了……”
Connad心里淌过一阵心酸,他能看出来边祟特别想活着带赛文回家,可在穷途末路之时,他唯有将自己的命作为进军的号角,如果无法让自己和赛文活下去,那么起码得让所有凶手一起陪葬。
雪原的极寒无时无刻都在抑制导弹的爆炸,腾起的水蒸气也在隔绝着燃烧的空气,焰火逐渐消熄,仅有滚滚浓烟与银粉在随风扩散,Connad越往前跑就越能感受到迎面扑来的灼烧刺痛,但他已无处可去,他只想回庄园陪Bevis一起赴死。
在抵达一片稀疏的雪林后不久,Connad就感觉到地面传来行驶的震动,那是坦克群在进军,Connad躲在树干后向远方望去,他看见数十辆白色的坦克车正碾压着雪面缓缓出现,坦克车的阵型规整有序,车顶全都装载了长长的导弹炮台,正是这样的武装车发射了超远距离的导弹轰炸,在跨时代的绝对武力面前,吸血鬼根本无计可施。
坦克车马不停蹄略过了Connad所在的雪林,尽管镇压已经完成,但仍需要搜寻有无残留的污血,在将吸血鬼与血奴都全数净化之后,再插上帝国的旗帜,这才能算是将Sutherland家完全占领。
战争还是来到了他们家。
-------------------------------------
军队没有长驱直入,而是停在了燃烧的主宅周围等待烟消雾散,银粉对吸血鬼和人类都有害,所以帝国兵只能等粉末散尽之后再进入搜查,他们在车顶亮起高功率的能源射灯,监视着浓烟之中有无逃窜的敌人踪迹,Connad没法直接越过灯光进入主宅,他只能扛着赛文躲进庄园附近的雪林里,他也在等待着烟雾散尽。
两个小时后,焰火平息,灰烟散尽,浓浓水蒸气在庄园顶上凝聚起白色的冰晶云,所有人都看到了在轰炸之后残破不堪的庄园地上层,庄园的三楼已全数坍塌,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与收藏品;二楼的墙壁破裂,露出了大量内里的房间;但一楼依旧稳固,承重柱仍在坚持不懈地支撑着墙体,并没有明显的倒塌迹象。虽然发射了多枚导弹,但毕竟距离遥远,且对主宅的距离估算并不准确,所以并没能将主宅夷为平地,而且吸血鬼的宅邸都有地下层,地下层稳如防空洞,且狡兔三窟,那不是增加火力就能摧毁的,最主要的还是靠导弹里填充的银粉渗透。
Connad在看到地下层仍未坍塌时就重启了希望,虽然庄园的地上层千疮百孔,但地下空间还是很牢固的,而且Bevis的魔法核心还能正常接收领地的预警,他可能早就发现了导弹的入侵,要是能在爆炸追上来之前就躲进地下层,那么Bevis没准还活着。
Connad全身心都在警惕着圣代会的行动,他完全没注意到倒在一边失魂落魄的赛文睁开了眼,赛文似乎也意识到了Bevis可能侥幸存活,他望向蠢蠢欲动又满怀希望的Connad,他感觉一股汹涌的嫉恨在心里倒转,凭什么Connad在杀了赛文唯一的家人之后还能有团聚的希望?赛文挣扎地爬了起来,他要让Connad跟他一样在抵达幸福之前坠落。
赛文想起在离开之前他去厨房顺了一把削皮刀,没想到这把刀会在这种时候用上,他将怀里的刀摸了出来,将缠住刀刃的皮革解开,他的手在颤抖,视线也被泪水模糊,但刀尖仍然稳稳地对准了Connad的颈椎,赛文高举着刀柄向Connad后颈扑去,他要刺穿Connad的脖子,将Connad身首异处。
但之前被摔下马时弄乱的义肢皮带仍然影响着他的起身,这次赛文没能蹲起到足够的高度,刀刃只抵达了Connad的胸椎,而且义肢不适时地发出了“咔滋”的异响,Connad及时反应过来,虽然被刀尖实实在在地刺穿入背,但也仅刺进了一半深度,Connad忍不住呕出了一股新鲜原浆液,他听见赛文痛苦地大喊起来:“去死吧!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赛文的叫喊会引起圣代会的注意,Connad只能强忍着疼痛将赛文扑倒在地,赛文用力地踢踹着Connad的腹部,手指弓起抓挠着Connad的脸,他咬牙切齿,用力哭喊着要同归于尽,Connad想要捂住赛文的嘴,却被他狠狠咬了一口,赛文痛哭流涕地叫着:“他是我的弟弟啊!他是我最后的家人啊!你怎么能杀了他?!你明明说过会让我回家的……”
Connad挥起的拳头定在了原地,背后的刀刃仍在侵蚀着他的痛觉,但在这一刻他却共情了赛文的仇恨,Bevis是Connad最后的家人了,而边祟也是赛文仅剩的家人了,他们多相像、又多可怜啊。
赛文哭得头昏脑涨,连他最后力所能及的刺杀也失败了,是因为该死的义肢、因为该死的断腿、因为该死的自己。赛文在想秋山的话是对的,要不是秋崇声,他们一家人都不会这样痛苦地死去,他现在能完全理解秋山对秋崇声的恨意与执念了。
Connad无法抑制从后背刀口反涌上来的原浆液,他又开始不停地呕血了,原浆液稀里哗啦地落在赛文身上,将赛文浸成了血人,Connad的身体在大量失血,这下他是真的气数已尽了,可Bevis近在眼前,他不能就此倒下,Connad瞪大了血瞳,将视线缓缓移向了赛文的脖颈,这里不是还有一个血包吗?
Connad用虎口掐住赛文的脸颊往上顶,他粗鲁地扯开赛文脖子上的纱布,将底下柔弱敏感的烧伤皮扯露出来,赛文瞬间就明白了Connad的意图,他双手使劲捶打着Connad想逃离,然而Connad满心只剩下活下去的执念,他露出尖牙,将尖锐的吸血器深深插进赛文的颈动脉里。
“啊啊啊!!”剧烈的贯穿痛席卷了赛文的理智,喷涌的动脉失血让他浑身痉挛起来,他被硬生生痛出了眼泪,他能清楚听到脖颈处剧烈的吮吸声,那像是两条奔腾的暗河从他身体里流失,他的心脏被迫急促跳动供氧,他开始呼吸困难、手指冰凉僵硬、思维也变得缓慢,这样动弹不得的失血他经历了太多次,每一次都痛不欲生,他无数次祈求着不要被吸血至死,可依旧落到了这种结局。
数道能源灯光扫进了雪林里,赛文刚才的痛叫还是引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