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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的积雪中,尽头则是一截诡异的黑色短条,赛文颤抖着抹去了自己脸上的血,他看清楚了那是半截裹着棉衣袖子的手,那是边祟的右手。
“啊啊啊啊!!”赛文忍不住哭叫起来,他瘫坐在地上,惊恐万状地看着在雪地打滚的边祟和那半截手臂,原来Connad开枪击中的是边祟的右手,右手肌肉断裂甩飞了出去,沿途洒落的血水就这么淋在了赛文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边祟也悲痛地嘶吼起来,他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将右手插进了积雪里止血,零下40度的极寒可以瞬间冻结血水,但也让边祟的断臂冻伤发紫,疼痛和懊悔让他目眦尽裂,他跟Connad确实想同时开枪,但天气太冷了,人类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是会被冻僵肌肉的,他能感觉到在大脑想要开枪与手指实际扣动扳机之间有将近一秒的延迟,就是这意料之外的差错让边祟前功尽弃,一秒钟对于子弹来说是数百米的里程,是早已击穿他手臂的一骑绝尘。
赛文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微风吹乱他的发梢,让他的视线凌乱,洒在他脸上的鲜血已凝固成冰,很冻也很痒,他伸手搓掉了脸上的血渣,又望向了逐步向这边靠近的Connad,Connad对边祟的惨叫充耳不闻,他依旧冷静地装填着弹药,寒风掠走他枪管里的硝烟,他跟在雪林里猎杀雪狐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猎物变成了他们。
“哥!!”边祟忍着痛意叫醒了赛文,赛文如梦初醒,他意识到现在跟Connad的距离已经进入手枪的绝佳射击范围,赛文连滚带爬冲去了边祟的断手处,他用力掰扭着边祟的手指,然而极速失血加上低温极寒,边祟的手指关节已经被冻得像石头一样僵硬,凝固的血水还将手套与枪把冻在了一起,赛文掰不动,他只能一边哭一边用牙咬着边祟的手指往外翻,在将牙龈咬得酸痛渗血后,赛文才终于将手枪从边祟的手心里拔了出来。
赛文颤抖着站了起来,刚才摔翻下马让他的义肢皮带有些松动了,他只能摇摇晃晃地保持重心,他向Connad怒吼警告着:“别过来!!”
与赛文黢黑的枪口对视时,Connad果真停下了步伐,他思索着手枪弹匣里的子弹数量,又遥望着痛哭流涕的赛文,曾几何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程度,恨不得枪口相对、把对方置于死地,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抱在一起在床上酣睡,还低声细语着互相安慰,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如今这互相厮杀的局面?在边祟到来之前、在晚宴发生之前、在兄弟逃难之前、在吸血鬼与人类的产生猜忌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今夜的因果惨剧?
Connad向赛文举起了猎枪,他凝视着瞄准镜里的赛文,赛文脸上的纱布松松垮垮又脏兮兮的,纱布底下依然是一张熔烂的坏脸,那双眼睛在闪烁着绝望的泪光,鼻头通红,嘴唇干裂,可怜的赛文已经无法理解现状了,他只能崩溃地把手指搭上扳机,乞求枪响之后一切能回归安宁。
可扣下扳机时,枪管中只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嗒”声,那声音细若蚊吟,毫不起波澜、也毫无杀伤力,赛文和边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仇恨的心也都凉了下来,最难以置信的还是边祟,他极速回想着这一路过来的弹药消耗,他最后一次检查弹匣时里面还有四发黄铜子弹和一发重银子弹,一枪射空、一枪射中Connad的手臂、两枪射中雪马,那么弹匣里应该还有最后一发重银子弹才对,难道……
边祟缓缓看向落在不远处的自己的断手,难道他刚才其实是有开枪的吗?只是在开枪的瞬间就中枪了,手指按动扳机的触感反馈无法顺着肌肉神经传回大脑,加上猎枪的声响盖过了消音管的枪声,所以边祟和赛文才没有发现最后一发重银子弹其实早就已经发射出去了,而且在射击的瞬间边祟的手臂就被猎枪弹药打断,重银子弹的弹道也发生了偏斜,这一枪还是完全打空的。
现实竟是如此荒唐,他们的结局竟然如此滑稽,黑夜女神似乎已经不再感兴趣,她闭上眼睛,拂照的月光黯淡了下去。
赛文脸色惨白,他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那把射空了的手枪就这么摔进了积雪里,现在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雪原再一次变成了他们的坟地。
而Connad垂下了眼眸,他有些困惑地放下了猎枪,他诧异于刚才自己对赛文开枪的迟疑,要是那把手枪里还有最后一发重银子弹,那么他的犹豫就将成为他的死因了。Connad看着自己始终弓起的左手食指,他的身体就没有扣动扳机的打算,他不想看到赛文那张痛苦的脸在瞄准镜里爆裂炸开。
Connad握紧了猎枪,他快步走近赛文,他高高举起枪托,将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向了赛文的脑袋,赛文悲鸣一声倒在了地上,重击让他头晕目眩,他意识混乱地等待着死亡的轰鸣,然而在许久之后,Connad却握着猎枪转身离开了。
Connad缓缓走到了边祟面前,他丢掉了猎枪,身体似乎耗尽了力气一样跪坐在地上,他爬向地上的边祟,将双臂撑在边祟身边,他将边祟紧紧罩在自己身下,如同牢笼困住砧板上的羔羊。
Connad的身形太过巨大,连凄惨的月光也全数遮盖,他身上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如海水一般淹没边祟的身心,让边祟几近窒息,边祟强迫自己抬眼望向了上方,即使Connad遍体鳞伤,那双红眸也如红宝石般绚丽,边祟恍惚着想起了某次他躺在办公室里小憩,Connad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了毛毯,然而轻盈的覆盖也引起了边祟的警惕,他悄悄睁开眼,看到就是这样俯视着他的、珍重着他的面容。
边祟一直都觉得Connad很蠢,又天真又恶心,可Connad毕竟是活过了三百年岁月的吸血鬼,他的天真和幼稚只不过是袒露真情时的撒娇罢了,边祟直到死亡逼近了才能够对Connad坦诚相对,他后知后觉这才明白了Connad对他的真心。
Connad的手抚上了边祟的脸,他的抚摸轻柔,既抹去了边祟脸上的血渣,也抚平了边祟的颤抖,那是怜悯,也是道别。
最后Connad收紧了虎口,他死死地、用力地掐住了边祟的脖子。
第84章 84
Connad的手很冷,将边祟脖子里的血管冻得缩紧,边祟的脸迅速通红发紫,他的眼球突出,攀上了一大片血丝,他的气管抽噎着,发出似咳嗽又似声带摩擦的噪声,剧烈的窒息感与呕吐欲将边祟逼出了眼泪,他抽搐着张开嘴唇,里面是僵硬的舌与颤动的牙,边祟本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