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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他小心谨慎地将助听器塞进了赛文的耳道里,本以为效果会很成功,但没想到赛文被吓得失声尖叫,赛文惊恐地把耳道里的助听器抠了出来,他面容扭曲,仿佛钻进他耳道里的是一只多足毒虫。
Connad奇怪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Bevis解释道:“他失聪太久,大脑已经习惯了,现在突然让他听到声音,大脑只会认为这是异常的入侵。助听器的原理其实就是给大脑连接一枚外置的收音器,助听器会将接收到的声音用魔法纹理作载体、以振动的方式直接传输进大脑的听觉层里,这是用魔法来模拟原生听力的过程,虽然相似,但实际上更为简单粗暴。刚开始是会有些难受的,等习惯了就好了。”
Connad从中间就听不懂Bevis在说什么了,他只后怕地问:“这也是你实验得来的吗?”
Bevis沉默了几秒,他扯开话题道:“帮我按住他吧,他要是一直拒绝,是永远习惯不了的。”
Bevis从工具箱里找出了一瓶黑色的玻璃瓶,里面装的是粘东西用的浆糊,Bevis将助听器滚过浆糊,然后抓住了赛文的头要把助听器强硬粘进他的耳道里,赛文激烈地反抗着,但说不出几句话,长时间的失聪也让他逐渐失语,他“呜呜呃呃”地叫着,最终难敌四手,两边耳道还是被助听器紧紧塞死了。
被浆糊堵住的耳道很闷,闷塞的同时还有疼痛,助听器发出的魔法纹理直击赛文的大脑深处,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被针尖戳弄一样的刺痛,那尖针搅着他的脑浆,疼得他浑身发颤;紧接着而来的是强烈的眩晕感,他感觉天旋地转,脑袋时而轻飘飘,又时而沉甸甸;随后而来的是嘈杂的耳鸣,尖锐的嗡响挤压着他的大脑,他像被罩进了吵闹的铜钟里。在咬牙忍耐了许久之后,嗡鸣声逐渐消退,头痛与眩晕也逐渐缓和,他开始能听见空气拂过的声音,能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能听见Bevis和Connad的声音。
Connad小声问道:“能听见我说话吗?”
赛文艰难地点点头,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血族语了,他都忘了要怎么发音了,他试着发声说话,但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仿佛回到了刚来雪原的时候,那时候他也笨拙地说不出任何话。
Bevis抚上赛文的脸,赛文能听见Bevis手指摩擦寒毛的声音,Bevis说:“没关系,你慢慢就能说话了。”
但赛文却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很害怕,所有声音都强硬地传进了他的脑海里,不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他就像被丢进了喧嚣的战场,一切声响都在争夺着他的注意力,那像是轰鸣,像是震响,也像是嘶吼。
Bevis不解道:“有这么感动吗?只是两个月听不见而已……”
新的助听器比旧助听器更灵敏,Bevis以为这会更好用,但对于赛文来说,这反倒让细微的声响也变成不得不在意的警告,赛文能听见衣服在摩擦,轮椅转轴在旋转,火星在跳动,人在靠近。一支钢笔从书桌上滚落,那清脆的声音反而让赛文浑身一震,他仿佛听见了手枪在爆响。
赛文惨叫一声:“啊啊!”他连滚带爬躲进了衣柜里,封闭的实木衣柜阻隔了大部分声音,他又将头埋进了衣服里,厚实的皮草大衣里只剩下自己呼啸的喘气声,他用力抠着耳道里的助听器,然而浆糊已经凝固,他的双耳都被封死了。
Connad敲着柜门,那“叩叩”的轻响在赛文耳里仿佛炮弹轰鸣,赛文惊恐地大喊道:“别过来!我不想听!”
衣柜外短暂地回归了平静,一会儿后,门外又响起了奇怪的“咔哒”“咔哒”声,那声音很有规律,仿佛某种机械在坚定地运转,赛文好像听懂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从大衣里钻出,又怯生生地推开了衣柜门,他看见门口正放着一个圆形的木质闹钟,那是当初万根送给他的机械闹钟。
赛文颤巍巍地接过了闹钟,他将耳朵贴在了闹钟背面,“咔哒”“咔哒”“咔哒”那声音奇迹般地祥和,他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终于能听见闹钟的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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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drien和Krist戴的项圈就是在第59章里被研究员戴上的魔力记录仪,Bevis是有灵示能力的,但并不常出现,只会在一瞬间出现超精准的灵感预言。在本文里一般用来铺垫伏笔。
*Sutherland爷爷是极地契约会总部的审判官,详情可回看第8章。
第70章 70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从黑夜下到白天,时而狂风乱洒,时而悠然飘落,所见之处皆是白茫茫的幕布,柔软疏松的新雪在地上盖了一层又一层,枯树被弯折,动物在掘洞,世界静悄悄又沉甸甸的。
雪下得太大了,Connad没法出门采猎,他便跟Bevis和赛文窝在庄园的三楼赏雪,庄园的三楼是展览厅,里面放的是前辈在过去几千年间收集到的奇珍异宝,陶瓷、木雕、翡翠,这些都是由人类商队从世界各地护送过来的,藏品丰富得就像是博物馆,而在展厅的最中央摆放着的是最古老也是最重要的展品——Sutherland领地的石雕造景,这也是领地魔法的中心锚点。整座微缩造景呈不规则的平面地图状,整体长宽接近两米,在地图最中心的即是鸡蛋大小的主宅,除了主宅,在领地各处还散布着指甲盖大小的小屋,那是以前用来给商队歇脚用的驿站,畜棚和厩舍也在其中,有时候族人打猎累了也会暂住在小屋里,虽然比不上主宅舒适,但还是具备一定的生活功能,马厩、仓库、食堂,应有尽有。时过境迁,很多房子都被闲置下来,或被风雪压塌,或被族人遗忘;又新建了很多小屋,用来观赏、用来圈养。Connad没有去过所有的小屋,可能某些房子已经被野兽占为了巢穴,可能某些房子曾埋藏着宝藏。
Connad估摸着之前赛文逃跑的距离,其实赛文当时已经很接近领地的边缘,但领地边界密布雪林,其中的弯弯绕绕极容易迷惑方向,这也是领地抵御外敌与防止血奴逃跑的天然迷宫。
在造景的正对面即是一片拼接的大型落地窗,这种大型玻璃是在帝国熔造完成后,再千里迢迢运输到雪原的,途中稍有磕碰都会导致整片玻璃报废,因此极为珍贵,又造价不菲。窗外的雪花在簌簌落着,绵密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只有贴近落地窗的雪花能被炉火照亮,窗前的沙发上正坐着Bevis和赛文,赛文怀里抱着一个炭袋,他窝坐在Bevis怀里,身上卷着厚厚的狼绒毛毯,沙发边在烤着火炉,茶几上的热茶在散发清香,这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