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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新皮，伤口不再大量地流脓水了，更换绷带的次数也降到一天一换，这次火灾太多人被烧伤，城堡里的绷带完全不够用，所以病人拆下来的脏绷带会被拿去清洗晒干再拿来二次利用，现在赛文新换上的绷带也不可避免地带着淡淡的血水与黄浆。

万根的状态很憔悴，连续几天的连轴转让他身形消瘦，脸上有了深深的黑眼圈，但他依旧亲力亲为守着上百号病人，他看见Bevis和Connad进了病房，便拿出一张采购单递给一旁的护士，他说：“这些也拿去给采购部，让他们加急。”

支走护士之后，万根才压低了声音跟Bevis和Connad说：“最近很多传言都在说赛文是杀人放火的真凶，无法忍受凶手享受最好的治疗待遇，有些过激的甚至想偷偷潜进来杀了赛文，所以我让赛文转移到单人病房了。”

Bevis说：“谢谢您的贴心，万根医生。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鼎力相助。”

Connad也说：“要是以后回到圣城遇到了什么困难，直接来找Yvette就好，我会吩咐好他们的。”

万根笑了笑，他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说：“那真是谢谢你们了，不管有没有回报，我都会尽最大努力救每一个人的。”

万根看了一眼门外，说：“我还要继续去查房，先走了。”

说完，万根就捧着一盆从赛文身上拆下来的脏绷带离开了。

赛文的单人病房并不大，一张单人木床就占据了一半空间，剩下的便是一张陪侍的椅子和一个储物木柜，Bevis走到赛文床边，赛文的半张脸都被绷带缠住，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涸，鼻孔里还留着一根鼻饲管。Bevis扒开赛文的眼皮，赛文的眼白恢复了平常的湿润，他已经从半血族状态回归到正常人类了。

Bevis抚摸着赛文脖子上的五颗护佑宝石，宝石的尺寸肉眼可见地缩小了，Bevis记得在庄园里还有几颗护佑宝石，他们得在宝石消耗完毕之前回家了。

Connad感觉Bevis抚摸赛文脖子的手势有些诡异，他隐隐不安地叫了一声：“Bevis？”

Bevis回过神来，他看向了Connad，Connad的脸上是细微的忧虑，Bevis收回了手，他说：“我去看一下Krist的情况。”

Connad并不关心Krist，他便留在了赛文的病房里。

宫殿的浴室变成了Krist的专属疗养室，Krist的状态好了很多，身上的焦皮开裂，裂缝之下是深红色的血丝，看着就像是外皮烤焦了但内里仍是生鲜的烤鸡，浴缸底下还沉着不少黑色的碎屑，这些都是他新生的皮肤顶开焦皮留下来的残渣。

Bevis坐在了Krist的浴缸旁，他把手浸入原浆液中抚着Krist的脸，指尖戳碰到的是焦硬的皮，他在心里念叨着这具不成人形的残骸是Krist，是他认识了三百年的挚友。

说实话Bevis觉得跟Krist在一起玩闹的时光非常轻松自在，虽然Krist有时候会显出愚蠢和极端的一面，但感情这种东西一旦被时间熬炼过是不会轻易消失的，期间产生的异常情愫也会一直藏于舌底之下，Bevis没法说出自己对Krist的关心仅仅出于单纯的友情。

Bevis不想Krist从此昏迷，也不愿让Krist就此醒来，他知道Krist肯定会让赛文偿命，肯定会让Sutherland家付出代价，即使私情能让他手下留情，家族间的情面也不允许他就此罢休。在赛文病房里的时候，Bevis有过一瞬间掐死赛文的念头，万根说得对，赛文正在被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没有人会允许他安然无恙地走出地下城，Hadrien和Krist的受伤必须有人承担责任，赛文是最正确也是最符合民意的人选。

Bevis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呢，Krist……你要是醒过来了肯定会让我杀了赛文的，我不想让他死，也不想辜负你，我不乞求你原谅他，也不希望你放过他，但是赛文是我的……”

Bevis把头垂了下去，他说不下去了，他也不清楚赛文究竟跟自己是什么关系，雪原里没有把血奴当做情人的先例，跟一个血奴相爱相当于跟一匹马做爱，是会遭人耻笑的。

Bevis渐渐地感受到束缚感，他把人类当作不屑一顾的玩具，现在这种鄙夷也反过来击中了他的眉心。

Bevis把手垫在浴缸上，他无助地念叨着：“Krist……Krist……”

在Bevis陷于苦恼和纠结时，他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怪声，他左顾右盼找着声音的来源，最后在浴缸里发现了Krist的牙齿在微微开合，Bevis迅速撸起袖子掐着Krist的腋下将Krist从原浆液中捞起，在原浆液流出Krist的嘴角之后，他凑近Krist的嘴边细听，Krist没有嘴唇，只有两排被烧得发灰的尖牙在摇摇欲坠，那怪声就从Krist的喉咙里发了出来，Bevis听到那怪声其实是被扭曲的自己的名字。

“Bevis……”

“Bevis……”

Bevis焦急地摸着Krist的脸，他说：“我在呢，我在这呢。”

Krist的侧头贴在Bevis的手臂上，他身上的焦皮与原浆液弄脏了Bevis的衣服，Bevis细细等待着Krist的下一句，然而Krist却没再说话了，或许他并不是醒了，而是感受到了Bevis在身边很安心罢了。

Krist又昏迷了过去，Bevis有些失落地将他慢慢沉回了缸底。

第45章 45

赛文病房里的味道其实并不好闻，他的烧伤药一半是草药一半是化学药，两种药物碾碎混合之后就浓缩成了一股刺鼻的辛味，房间里的通风口只有巴掌大，空气难以流通，药味便久久腌入了水泥墙，更别说病床底下还有尿盆，长年累月的骚臭味让人不敢细想，地牢人终身生活在这里早已习惯了，但Connad不经意一闻就被熏到想要作呕，Bevis喷在他身上的香水味在这浓郁的气味面前不堪一击，Connad庆幸自己不用一直呼吸。

Connad望着在床上昏睡了一周的赛文，虽然昏睡易于照顾，但一直这么昏睡下去总让人惴惴不安。Connad在心里谋划着出逃，这几天他默默观察学会了护士如何给赛文换药、喂食和排泄，在巡城的时候他还记住了马厩和食物仓储室的位置，他应该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准备一辆马车和数十天的食物的，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