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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的妻子的名字，对着身侧的宋冰慈说：“你那老叫人操心的老三，现在有出息。”

他大姑对他说这话的时候，可听不见一点温情的意思：“我看他到死都只惦记着那宋砺和于蕙，好像我们不是他亲生的。”

宋睿连忙打圆场：“姐！”

回H市的别墅感觉热闹不少，两家人住在这，吃饭围成一圆桌，得三个厨师同时烧菜。无论何时回来，迎接他的都是干净整洁的房间，小时候用到现在的两套床单已经洗到发白，但是宋霖一直叫她们不许换新。

触觉也是回忆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他这个房间也打了许多玻璃柜子，用来摆放在围棋上获得的一些奖项，没有苏韵深的那个壮观，但也算有所小成。宋霖打开柜门，取出里面的相框，里面放着的，是宋英竹最后一次抱起他的照片。

后面他一路长高，宋英竹也不再年轻。

宋霖想到什么，没忍住笑，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壁思过。他在做错事，他会有报应，但是宋砺对他说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去。　w?a?n?g?阯?F?a?b?u?y?e??????μ?????n?②??????５????????

付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从小到大，他的私事，都是他爸的公事。“只有手里没筹码的人才谈感情，”宋砺不苟言笑，“不做善良的事，而是做正确的事。”

“他们值这个价格，即使我不认可你的行为，也不会干涉你。你有你的家庭，以后也不关宋家的事了。”

当然，前提是他能让宋砺拿到想要的东西。宋董是什么角色，泼脏水这种掉身价的事当然不能经由他的手；宋霖不一样，他是小辈，他不懂事。

虽然两人对外感情不和，但宋霖打心底觉得他爸他妈很配，在某些事情上，他们是一样的杀伐果断。像宋乔夏的龙凤胎才刚出生不久，就收获了他们的全部关注。

宋家和乔家共同的未来，不在宋霖宋乔夏，而在这两个孩子身上。

他是无所谓，减少了这些虚无缥缈的期待，属于“宋霖”的人生才终于落地。乔于蕙把他教得很好，她能教出两个更优秀的孙子孙女，来满足他们对“完美继承人”画像的想象。

可惜这个人不会是他。

宋霖把相框放回原位，现在，他要去做正确的事了。

做起来并不困难，甚至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道德挣扎。他的小叔是个善良的人，因为善良，所以愚蠢。东西交给他这样的人手里只会一步步走向衰败——他将宋砺的那套搬弄在对方身上，不无道理。

从小数字开始，瘾是神不知鬼不觉染上的。有宋霖这样厉害的人守在台侧，每一次幸运的降临其实都是精细的计算结果，是他在一旁推波助澜的结果。

宋睿不会知道，他甚至会感谢宋霖，认为是他给自己带来了好运。原来赢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他年轻时就好赌过一段时日，败掉了不少钱财。钱财是小事，赌博的习惯一旦养成，那便是带来家破人亡的心瘾。那时候的宋英竹还有力气管教他不成材的小儿子，痛骂痛打，才逼着他改掉了这不成人样的陋习。

不过宋霖更厉害，他在宋睿身边时，不会让他玩很大的码。小赌怡情，大赌伤财，他嘴上说的好听，却会在筹码堆得最少的那一把，给他挑出最漂亮的牌来。

这就是贪欲得不到满足的表现，好几次，他看宋睿急红了双眼。

这件事他做了许久，线拉了一年又半载，终于在宋睿忍不住自己偷偷去赌场的时刻，开始收网。

新闻满天飞的时候，宋霖人在B市，呆在他和苏韵深的第二个小家里，一起玩新上的恐怖游戏。

这个系列更新速度不错，好几年之前他就跟苏韵茗一起玩过前作。苏韵茗胆子很小，遇到精彩的镜头只会往他背后躲，把手柄扔给他，嘴里一个劲地叫唤：“我不要玩了啊啊啊！”不过宋霖太菜了，总要打个三四遍才能通关。

苏韵深也是害怕的，但是他不会躲在背后，而是悄悄闭起眼睛，小声地撒娇：“我不想看！剧情过了告诉我。”

他跳过剧情，笑话他：“假的还怕？”

苏韵深眯开一条眼缝，对他的强大很是敬佩：“你都不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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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霖轻描淡写：“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怕鬼敲门？”

不过他第二天就飞回了S市，因为昨晚的新闻成功让在家的老爷子气进了医院。

改邪归正谈何容易？宋睿这些年的努力看起来像个笑话，只是一出好戏。宋英竹总算确定，这个小儿子确实是养废了，当晚就叫了律师过来，修改了遗嘱的内容。

宋霖回到别墅时，已经没有往日的热闹劲了。

狗仔是他找的，赌场的老板也是他认识的朋友。宋睿自己豪掷了千金，自己敌不过心瘾，就不要怪别人抢他手里的东西。

宋冰慈厉声道：“宋霖。”

女人站在花园里抽烟，身影隐没在黑夜里，倒是把毫无察觉的他吓一大跳。果然做了亏心事就是不一样，宋霖换上一副笑脸：“大姑，您没去医院啊？”

她冷笑一声：“你本领大，用不着装孙子。”

又说：“不过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于蕙还是厉害，教出个这么厉害的儿子来。”

你小叔所有东西都没有了，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就是他想要的，也是他爸想要的东西。

宋霖礼貌欠身：“这件事跟我母亲没有关系……不好意思，先走一步了。”

这件事给宋英竹带去的刺激太大，进医院后，身体各项机能在飞速衰竭。小叔一家离开了H市，宋冰慈和宋砺两个人合力吊起了老爷子的最后一口气。期间，在国外发展的二伯四姑也回来过几趟，但是面对已经说不出话的老人家，他们也无能为力。

最后一点像样的家也被他拆掉了。

与B市的别墅一起，爷爷把H市的山间别墅留给了他。也不怪那些人说宋英竹就是偏心小孙子，宋霖得到的不一定最多，但一定是用爱堆砌起来的。

遗体火化的那天，他站在人群里没有哭。

气氛肃穆，无数的炮筒摄像机对着他们拍摄。宋英竹的离开是一桩新闻，不单单属于这个家。

一切都结束了。

半夜三更，别墅的某个房间里传来阵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楼下的住家保姆们都围作一团，既不敢离开，也不敢去门后一探究竟。从今天开始宋霖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所以他想做什么，大家都不会有异议。

这吓人的阵仗没有持续很久，大约半小时后，房屋的主人走了出来，对楼下的阿姨们很礼貌地提要求：“把这个房间打扫干净吧，东西全部扔掉。家具也一起扔了。”

没有一个人敢反对，但也没有谁站出来应声。

宋霖觉得无趣，径直离开了这栋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