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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腰腹的微凉,不是他自己的,好像……
来自怀中的另一人。
熟悉的温度,无法忘怀的味道。
温斯尔指尖躯体性地抽搐了一下,几乎是依照着本能,把对方抱得更紧。
隐约间,耳边传来裹着湿热唇息的呢喃:“让我歇会儿,歇一会儿就好,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低哑且疲惫,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又像是在无奈安抚。
熟悉的声音飘荡着钻入耳内,好似起到安神的作用。
温斯尔眼皮发沉,近在咫尺的男人脸庞在眼前好似重影,清晰了一会儿又模糊。
瞿向渊……
温斯尔几乎是梦呓般的,给予对方这个回应。
他以为自己说出口了,但其实没有,这不过是潜意识里的呼唤。
转而放下戒备,继续搂着男人睡下去。
瞿向渊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
凌乱、模糊。
梦里有父亲,母亲,小姨妈,关翊,佟嘉霖,很多很多人,还有……
温斯尔。
他不曾亲眼见过父亲的尸体,甚至连骨灰都没留下来。但梦里总会出现一个在火光中挣扎的身躯,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用黑色口罩遮掩口鼻,只露出一双他年少时熟悉的双眼。
坚韧,顽固,倔强,痛苦,疼惜,多样复杂的情绪掺糅在眸光中,直射入魂。
梦里的自己还穿着那件崭新的初中校服,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父亲。他想跑过去,把他拽出来,可双脚好似被捆缚,如何都动弹不得。
只能站在远处,无助地落泪。
找到真相,一定要找到真相。
一闭眼,再一睁眼。
是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她紧紧地攥着他尾指,紧到整只手都在颤抖,诸多想说的话都化作了无言的痛苦与倔强。
不愿意闭上眼。
“别怪他。”
“别怪他的不辞而别。”
我不怪父亲,从未怪过。
指尖的温度骤冷,转瞬她便消失在了面前。
她就这样带着所有真相死去。
“瞿向渊……”
睡梦中,好像有双手臂捞住他的腰,往温热的胸膛里按。
“瞿向渊……”
耳边尽是呼唤他名字的声音,重复着,不断地重复着。
“瞿向渊……”
话音从高渐低,缓慢消散得只剩气息状的轻喃。
“瞿向渊……”
熟悉的唇息环绕在耳畔。
是温斯尔。
失重的身躯不自主轻颤了一下,意识蓦然归拢。
接近黄昏时间,瞿向渊才皱着眉头醒来。
好半晌,他才接受自己从梦境醒来的结果。
他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从温斯尔怀中离开。
他浑身都是被梦所折磨的疲惫,其实不止,他被温斯尔折腾了整晚,几乎到天亮才结束。瞧见温斯尔仍在熟睡中,他动作变得更轻了。没忍住伸手,轻轻抚摸在对方微烫的脸颊上。
尽管他不知道温斯尔这段时间与齐家陷入了哪种斗争之中,但对方昨夜的失控他都看在眼里。在不明真相以前,他无法做出言语上的安慰。事实上,就算温斯尔对他坦诚一切,以他素来不擅长安慰的笨拙,大抵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唯一懂且擅长的,温斯尔又能尚且接受的,就是他的陪伴。
瞿向渊收回手,替温斯尔掖好被子以后,穿好衣裳便走出了房间。
恰逢一层客厅的樊远抬头望过来。
他似乎还未从昨晚的惊吓中缓过来,但待他发现开门的那人是瞿向渊而不是温斯尔时,才从惶恐中缓过神来。
两人的视线只交错一瞬。
瞿向渊从樊远眼中捕捉到了某些情绪,也大致猜到了些许。
他保持沉默,走下客厅,安静地踱步到落地窗前。
又下雪了。
漫天飞雪,压得庭院没半分生机。
死气沉沉的模样就如屋内的沉默。
“瞿律师。”樊远拎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瞿向渊略怔,瞳孔焦点在水杯前清晰过后,沉湎的思绪才回笼。道了声谢,接过水杯。
樊远目光落在对方斑驳的颈间,除去青紫交错的吻痕,还有指腹留下的掐痕,牙印也有,甚至明晃晃地落在衣襟遮盖不到的位置。
樊远回想起过去那两年,包括重逢后的这段期间,哪怕温斯尔用过去相似的方式对待他,他也如过去一样反抗,纵然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但经历一切过后,瞿向渊似乎选择了接受对方。
但樊远意外的是,瞿向渊是怎么忍下来的。
昨晚的疯戾是他过去待在温斯尔那么多年来都未曾见过的,即使他清楚,这个家里的人都疯到了某种境界。
瞿向渊这脖子上的痕迹,也很是不堪入目。
是不是咬太狠了?
樊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没事儿吧?”
“?”瞿向渊不解的眼色投过去。
“脖子上……”樊远踟蹰着抬起手,摊开掌心,在自己的脖颈处虚虚地比了一下。
“掐痕。”
瞿向渊有些惊诧,素来习惯当透明人的医护管家,居然还会对他露出担忧的神色。明明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却还是如此诚恳地对他表达关怀。
诸多记忆涌上心头,瞿向渊忽然不觉得奇怪了。
他轻笑出声,习以为常道:“没什么。”
樊远眉头紧蹙,面露担忧:“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儿。”
这个医护管家似乎有些执着:“你确定吗?”
“……”
“情趣而已。”
“?”樊远被他出乎意料的回答整懵了。
瞿向渊不想对方把话题停留在自己身上,揉了揉眉心,说:“温斯尔。”
樊远下意识地轻“啊”一声,尾音上扬,真诚地对面前的男人表达疑惑。
“怎么会这样?”瞿向渊侧过脸,看向他。
樊远蓦然回过神来,才明白对方所言何意。
“因为他都知道了,也全都想起来了。”
“关于自己的过去。”
樊远把来龙去脉一一告知于他。
雾气弥漫,飘扬着从杯中袅袅而上,瞿向渊指腹不自主地压紧杯壁。
直至热雾消散,茶水变凉。
尾音在耳边消散,对方唇瓣合上。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尽管他变回这幅模样,也要继续待在他身边吗?
樊远不理解。
被胁迫的吗?
樊远在心底摇头。不像。
被逼迫而习惯的生理性臣服?也不像。
自愿的?这也太能忍了。
自愿……
樊远将这两个字放入口中反复咀嚼,忍不住继续往下想,也忍不住用探查病人的目光打量瞿向渊。
他想起一个心理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