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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处理伤口。
“我的父母呢?”温斯尔一开始尝试用英文沟通。
“你们想要钱吗?要多少?”
男人被小孩儿稚嫩却冷静的提问逗笑,用中文回复他:“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没回答过温斯尔任何提问。
到底是第几天,他不知道。但他总是在睡得很熟的时候,听到机器碾磨的声音,滋滋的搅拌声,像保姆给他做饭时把肉类放进搅拌机内的声音。
但显然,房门外的声音更响。
像破旧的机器在运作,噪音很响,扰得他耳朵疼。
他实在受不了了,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一个没站稳,被地面上的什么东西绊倒。房间里黑漆漆的,他什么也看不清,借助着门缝外的微弱灯光,他才费劲看清绊倒他的“东西”。
是一只……橘猫?
熟睡的猫?
他蹲下身,将毛茸茸的橘猫抱起来,软绵绵一团,没有任何动静。
睡得这么熟?
他没多在意,抱起猫咪,按在玩偶怀中,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
透过门缝的光。
他逐渐看清了外面。
好几个戴着白色头套的成年人,双手被捆绑,横七竖八地倒在那个很吵的大型机器面前。他想,这台机器就是那个扰得他睡不着的罪魁祸首。
房门突然被推开,兔子面具男人非常不客气:“喂,不睡觉,偷看什么呢?”
他惊慌地往后爬,抱起熟睡的橘猫,躲进了巨型玩偶怀里。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怀里的野猫没有了呼吸,是一只死猫。
兔子面具男人走上前,要将他怀里死去的野猫抢走,温斯尔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不给对方夺走。
男人轻笑:“那是只死猫,你如果想要玩具,明天给你带几个。”
温斯尔还是将猫抱得很紧,缩在角落。
男人见他这么倔强,也不再有耐心,一把夺过那只猫,连同他之前不知道什么弄丢的小猴项链。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男人将野猫尸体一齐丢入绞肉机内,连同着被他们抓回来的几个人。
将人挨个扔进了绞肉机内。
他被这一幕吓到,直接双腿发软,摔倒在地。
血渍溅到他脚边,蹦出来的肉块悬挂在他的鞋尖上。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至扑鼻的血腥味冲进鼻端,他才瞪大眼睛,惊恐地连连后退,把鞋上的肉块甩开,揪着衣角,用力抹掉上方残留的血污。
年仅五岁的温斯尔就这样目睹一切。目睹歹徒们将活生生的人丢进绞肉机内。
他吓得将自己埋在臂弯处,浑身发抖,冒着冷汗。
下一个是不是就到他了?他还能回家吗?还能见到父母吗?怎么办?谁来救救他?
“这是什么?”其中一个男人说话。
温斯尔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说话的男人。
小丑面具男人勾着那条看起来十分幼稚的猴子项链,左右打量着。
温斯尔定睛一看,瞳孔睁大。
那是父亲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你喜欢?”男人好像注意到了,看着他,用中文询问。
温斯尔只是紧紧地盯着男人指间悬挂着的生肖项链,没说话。
小孩儿眼睛里藏不住事儿,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瞧出了这小男孩对这玩意的渴望,大发善心地将手里的项链扔到他脚边。
“喜欢的东西可要藏好了。”
温斯尔赶紧将项链捡起来,捂在心口,迅速缩回床边。
随即听到小丑面具后男人的一声轻笑,转眼就对身旁的另一个兔子面具男人笑道:“这小孩儿怪有意思的,还知道要护着自己的东西。”
砰地一声。
房门又被他们关上。
那个绞肉机日夜不间断地工作,没停歇过。这个冷冰冰的仓库房里,堆积的玩偶也越来越多,崭新的,肮脏的,都有,可他一闭上眼睛,梦里总是能出现被推进绞肉机里的人,还有那只死去的橘猫。
几乎每天,温斯尔都捂着耳朵入睡。
他想回家,他好想回家。
一闭眼,再一睁眼。
好像是六岁的时候,他又一次走进那间装饰单调的会诊室。
主治医生戴维是个中美混血的年轻男人,看似沉稳疏远,却在开口对他说话时格外亲近,符合他年幼时对心理医生的刻板印象。
“Leo,你还记得,自己在那个废旧的仓库里待了多久吗?”
“好像是……两个星期。”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情绪逐渐失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Leo,看着我。”
“看着我!”
“我想不起来了。”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年期的封闭式精神理疗结束,他被齐婉英带回国。他以为自己好很多了,直到管家将他带到一个偏僻的山林别墅,告诉他以后都会独自住在这里。但是没关系,他的母亲会经常来探望他的,真正好起来的时候就能回去,回去和家人们一起生活,和父亲,母亲,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国内的其他家人们。
十四岁以前,温斯尔几乎每年更换一个医护管家,七岁这年,更换的第二个管家刚辞职,接下来的每日都是齐家那个老管家带着几个伺候的佣人来处理他的衣食。
那日,又是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是听到了渐近的稳健皮鞋声,他起身,推开房门。
那个人逆光而来。
在看清来人后,温斯尔眼神从疑惑到惊喜,对方脚步戛然而止。
“爸爸?”
和新年那天着装一模一样的父亲出现了。
“爸爸!”
男人将狂奔过来的小孩儿搂住。
“是爸爸对吗?”
男人轻笑:“当然。Leo怎么连爸爸都认不出来了。”
“我认得出,我认得出!”
“我们Leo最近有好好吃药治疗吗?”
“爸爸我不想吃药……”
他将温斯尔抱起:“不想吃药,咱们就不吃。”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见不到你?”小孩儿下意识地去摸父亲胸口的丝巾,却发现空寥寥的什么也没有。
“爸爸你的丝巾呢?”
年轻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急促,慌乱。
然后他看到母亲,走上前直接将自己从父亲的怀里夺了过去。
温斯尔摇晃间,被母亲护在了身后。
他又看见,母亲给了父亲一耳光。
很刺耳的一声。
“滚出去!”
“至雅,冷静点儿!”
“我让你滚出去!”
房门被奋力关上的巨响,破裂摔地的杯子,落在男人脸上的清脆掌声,推搡间,男人的衬衫被扯烂。
“你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