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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和春雷的“大地之雷”,代表了新的春天耕种活动的开始。
在踩鼓节后,丹厝一带就会逐步进入农忙季节,踩鼓节既是耕作开始的一个信号,也是从冬到春最后一个盛大的节日,且此时大地回春,气温适宜,因此格外热闹,周遭无论男女老少都会盛装打扮、抽出时间来参加。
璇苍带着江夜琼,和几个相熟的街坊拼了一辆驴车。大家参加踩鼓节都是拖家带口的,许多孩子都背着小鼓——兽皮蒙制的腰鼓,漆成漂亮的枣红色,条件允许的人家还会描绘漂亮的花纹——在大人们欢声笑语的闲谈之中,一路咚咚地敲过去。
驴车的车板坐不下那么多人,于是按照规矩,老弱妇孺优先坐车,其余空位由随车步行的人轮换,璇苍也在步行之列。只不过对于修真者而言,从丹厝到通山的路程并不劳累,因此其他人都轮流在驴车上坐了坐,他却仍然走在一旁,步履轻快。
按理来说,江夜琼本来也应当跟随驴车轮流步行,但他身体病弱是四周街坊有目共睹的,因此大家心照不宣地给他留了个固定的位置。眼见即将到达通山地界,他不知为何,忽然晃动着身体就要从车板上跳下来。
璇苍上前一步,用身体挡着不让他下来:“还没到呢,好好的,你做什么要跳车?”
“哥哥,你为什么不休息?”江夜琼眨眨眼。
“我不累,小雪花片。”这是璇苍给江夜琼起的小名,一天天许兄白弟的,听着不够亲密,被邻里瞧出端倪。
“是不是我占了哥哥的位置?”江夜琼继续在车板上扭动,“我下车来走,我的位置给哥哥坐!”
江夜琼想一出是一出,璇苍不得不出手按住他:“你就在那老实待着!”
驴车慢慢走着,一坐一行的异姓兄弟在车板边缘肉搏,坐在车上的邻居家大婶和她跟着驴车行走的丈夫咬耳朵,大声嬉笑:“哎呀,这是心疼哥哥了呀!”
众街坊也跟着笑:“这弟弟是个知恩图报的!”“是嘞,许公子这么好,白小弟让哥哥坐一会也是应该的!”
“许公子,你坐!”住在同一条街上的老汉跳下车,拍拍空出的车板,“已经快到通山了,这点路俺还走得动!”
“是了,许公子歇会儿吧!进了通山城,可还有好多路要走嘞!”街坊们盛情难却,璇苍不好拒绝,于是顺势在老汉腾出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驴车晃晃悠悠到了通山城。
因着踩鼓节的缘故,通山城热闹非凡,城门口全是从十里八乡赶来参加节日的百姓,入城的队伍排起了长龙。
赶驴车的赵叔让大家下车:“驴车不好进城,俺要送驴子去吃草料,只能送大伙到这儿了!”
四周实在过于喧闹,赵叔说话都是用吼的:“俺不过夜,你们若今日回,太阳落山前俺还在这儿!若要停留一夜,明天一早就到北城门,搭诚小子的骡子车回丹厝!”
“好嘞!多谢赵叔!”乡亲们答应着,驴车脱离了队伍,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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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声音从驴车接近通山城时就出现了,而当他们通过守门军士的检查,走过长长的城门夹道、进入城中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到处都有衣着鲜亮的行人满面笑容地走来走去,不少人身上也绑着与丹厝的孩子们类似的兽皮腰鼓,就连沿街叫卖的小贩也随身带着一个小鼓,一路咚咚地敲。
已经有人从驴车周围离开了,散入汹涌的人潮中不见踪影。璇苍和江夜琼站在城墙墙根附近,生怕被人流冲散。
真是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璇苍习惯于修真界大家不相往来的模样,一时也感到新奇:“你看,热闹吧。”
江夜琼歪歪头:“哥哥,我们往哪里去?你不是来过通山城吗?”
璇苍咳嗽:“我上次没有在通山——钱庄兑钱只是个借口罢了。总之,顺着人流的方向走过去看看吧。”
这对伪装的异姓兄弟手牵着手,跟着喧闹的人群往通山城更深的地方走去。
今天举办的是踩鼓节,鼓的元素在城中到处都是,他们沿途走过的店铺门口都悬挂着一面兽皮鼓,有些鼓面上还绘有雷之天神的图案。
“雷神出巡——诸位回避——”悠长而洪亮的告示声伴随着鼓乐从远处而来,二人被人潮裹挟,一并站在了沿途店铺的屋檐之下,看着华丽的游神队伍由远及近。
“真是踩鼓哇?”游神队伍前排的纛旗和鼓乐手之后,便是最引人注目的鼓车。红漆的木架车之上是他们目前所见最大的兽皮鼓,装扮作雷神模样的神官正在鼓面上起舞。神官的身量不高,顶着沉重而华丽的全副披挂,摆出玄妙而深奥的手势旋转,赤裸的足踩在兽皮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璇苍不知为何,对神官的手势相当熟悉:“已经降神了啊……”
“哥哥?”
“你看神官的手。”璇苍道,“在带有祭祀元素的舞蹈中,摆出这个手势意味着‘神降’,代表如今在大鼓上起舞的是与民同乐的雷神,而非神官本身。”这些概念对于江夜琼而言不是很好理解,于是璇苍又耐心地换着法子解释了几遍——很奇怪,他在讲解这种东西时耐性出奇得好。
一番解释下来,江夜琼终于哇了一声:“哥哥懂得好多。”
璇苍骄傲地笑起来:“我可是精通舞乐一道的。”
“哥哥还会跳舞?”
“这有何难?”他们跟着游神的队伍边走边聊,言谈间已经随人群走到了通山城的中心,这里的场面更是了不得——十五面大小不输游神队伍巨鼓的兽皮鼓在空地正中央垒作小山,周遭是已捆扎完毕的鳌山,成百上千注了灯油的灯盏垂挂而下,似乎构成了什么图案。
璇苍顺着鳌山走了几圈,最后放弃:“瞧不出来,得等到晚上点了灯再看。”
他将注意力从巨大的鳌山上收回,转而研究起四处可见的鼓来。踩鼓节盛装配鼓的人实在太多,街面上的兽皮鼓也太多,璇苍没费多少力气就搞清楚了情况——
“那些特别大的兽皮鼓是神庙的社鼓,在本地的传说鼓声是大地的雷声,社鼓响起可以驱赶疫病,保佑新的一年诸事顺遂。”璇苍指着精美而巨大的社鼓,而后将目光转向行人的腰鼓,“但大部分人是没有机会和资格敲响社鼓的,所以大家会随身携带兽皮小鼓,在踩鼓节现场敲响小鼓,期以获得平安美满。”
他看看左右:“听说踩鼓节上也有卖鼓的。”
他们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出售兽皮小鼓的摊位,或者说,赠送小鼓的摊位更为合适——因为这是神庙摆出的小摊。小摊除了兽皮小鼓之外,还兼看病、看命理之类的杂活儿,价格同样实惠。
璇苍买了一面平价兽皮小鼓,给江夜琼栓上,随后折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