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

决照枫山的委托，你解除《灵犀经》的双修契约，我们便再无瓜葛了。”

“你已经解除了双修契约？”

“老早的事。”灵韵道，“那契约解除时会反噬，你的身体扛不住，契约解除之后定要调养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先——”

“你说清楚情况就行，多余的关心就不必了。”璇苍同他确认了情况，“那就这么说定了。按照同照枫山的约定，我们半月之后出发，解决委托之后我来解除双修契约。现在，你可以离开这画卷洞天了。”

璇苍毫不挽留地送客，灵韵扭头就走，不多时这处秘境桃源的草庐里便只留下了一个人影。璇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坐在那里。

窗外忽然阳光收敛，桃花树开始摇曳，娇艳的花朵跌落枝头，打着旋儿被流水卷走。

细细密密的雨声响起来。

画卷中下雨了。

半月之后，璇苍按照约定前往照枫山。

接待璇苍与灵韵的是两名女修，更年长的为首者自称照枫山长老岚音真人，她与二人简单介绍了顾家庄的情况。

顾家庄虽称庄，却并非寻常农庄，而是乃大绥望族顾家的祖宅所在地，其实际规模与城镇相当，其中有顾、丁、余、童四大姓，以顾家为首。顾家有从龙之功，家族高官无数，最辉煌时曾在一朝出过“兄弟宰相”，至今仍然显赫不衰。顾氏族人相信是祖宅和祖坟的风水保佑了他们，因此不吝倾斜资源扶持顾家庄的发展。

“说来惭愧，顾家庄的怪事发展至今，也有我们照枫山不查放任的原因在里面。”岚音真人垂下眼睫，露出疲倦而羞惭的神情，“照枫山不避世，前任掌门曾与大绥太祖有约，双方相辅相成，守望相助。只是前些日子我们全心全意追查王都顾氏的诡案上，在大绥王都投入了太多人力，以至于顾家庄的诡异逐渐壮大。待我们察觉到顾家庄情况不对，已无法解决此事，连续派了几位弟子前去调查都无功而返，因而通过天绍宗联系的二位仙长求助。”

岚音真人顿了顿，唤身后的年轻女修上前：“至于顾家庄究竟发生了什么，便由当事人——也是我的弟子，栖真与二位仙长细说吧。”

与她的师尊素净稳重的打扮不同，栖真的衣着颜色和周身配饰颇为活泼，先前规规矩矩站在岚音真人背后时看着还算乖巧，上前与璇苍和灵韵见礼后就完全暴露了本性，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二位颇负盛名的散修前辈瞧。

“二位前辈，我号栖真，乃岚音长老之徒，出身于顾家庄丁氏。”栖真说话与她的打扮相似，声音清脆，口齿伶俐，三两句讲到重点，让人听着便心生好感，“照枫山的弟子惯常是要下山游历的，一来履行与大绥的约定，二来借此机会提升自己，一代代弟子游历下来，我们对大绥境内了如指掌，知晓哪里易出妖鬼，哪里风平浪静。比如顾家庄便是最最中正平和之处，照枫山弟子过百年才会巡查一次，我入照枫山也以来从未听说此处有什么鬼祟出没；同样的，顾家庄也鲜少出现有天赋的修真者，仿佛他们正是与仙道之事无缘的尘世凡人。因此自修行以来，我仅仅回过一次顾家庄——正是发觉怪事的那一次。”

据栖真所言，她回顾家庄之前，正奉师门之命在王都追查顾家悬案，恰遇一群自顾家庄而来的丁家人。她离家已久，不认识那些丁家人，却听见他们说丁氏老太太——同时也是栖真的堂姐——年事已高，不大好了，便决定回老家看看堂姐，送她最后一程。她与同行的师兄告了假，独自前往顾家庄。

“二位前辈莫笑，我道行尚浅，于凡间还是有些牵挂的——我那堂姐幼时与我感情深厚，去送她最后一程也是应当的。”栖真睁大眼睛，神色认真。

“修真者寿数漫长，无论多么浓厚的血脉亲情，最终都会被时间冲淡。在还有连结时记得你的亲人，是很好的。”灵韵赞同道，“此外，大绥王都的顾家疑案，我似乎听说过，就是王都顾氏族人离奇死亡的悬案吗？”

“正是。自五年前的夏天开始，顾家陆续有人离奇死亡，尸体干枯，只剩一层完整的皮肤套着骨骼，景象十分怪异，仵作验尸找不到伤口，以修真者的手法问灵，亦唤不回死者的魂魄。”栖真答了，答得龇牙咧嘴，应当是看过现场不愿回忆，“就好像……什么怪物隔着皮囊吃空了里头的血肉与灵魂。除此之外，受害者的死亡时间也很神秘，哪怕是同居共寝的亲人，也说不出受害者是什么时候死去的，我们只能从受害者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来推断诡案发生的频率——大概是三月便死一人。这频率也不是很固定，或许三月之期一到便立刻死一人，或过了近半年忽然连死两人，只能以平均来算，还能推算出些规律。”

灵韵皱眉，缓慢抚摸指节：“我知道的没那么详细，但当时我拒绝调查的，是这悬案没错了。这手法听起来像是某种邪祟针对顾氏血脉的复仇，并且与顾家庄无关……然而似乎过于随机了些？”

“是，且那未知的邪祟挑选顾家人的方式随心所欲，祂似乎不拘于哪支血脉，也不在乎男女之分，只要是王都的顾氏族人，都一视同仁——哪怕那人的亲族都留在顾家庄，只身一人在王都居住也不例外。这一点我们专门问顾家庄求证过。”栖真道，“仍留在王都的顾家人一边害怕会成为下一位受害者，一边又不愿抛弃已经到手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回祖宅去生活，于是不停地催促我们清查邪祟。唉，我当时提出要回顾家庄看堂姐，也是被他们催得烦了——五年来没有任何进展的悬案，还有一群人在屁股后面催，任谁来都觉得烦。”

“于是我离开王都，去了趟顾家庄——让我想想，应当是四月十二那天。”栖真掰着手指算日子，边想边叙述。

--------------------

该开始回忆杀了，关于江珏下界化身璇苍真人的狗血故事

第28章 28

栖真回故乡的日子，距离寒食仅一旬左右。时值暮春时节，湿而软的阴云沉沉压在天际，细碎的春雨下个不停，将天地都染成了湿漉漉的形状。

春雨是受人欢迎的，没有春雨便没有好收成，便要在接下来青黄不接的时候挨饿，但除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皮孩子，没有人喜欢在春雨里行路。下着雨的天不但寒凉，还有吸饱了雨水、泥泞湿滑的道路，路上是一道道车轮犁出、盛满积水的深辙，走路时一个不小心，就要溅了满脚烂泥，若是脚下一滑跌进道路两侧的水田里，还会沾上更麻烦的、满身的烂泥，回到家必定被家里人数落个没完。

在这连绵不停的雨天，大家都尽可能地躲在屋里，实在要外出的，也是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全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