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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自己的裸体——尽管这具身体不是江珏自己的——实在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袁嬷嬷进宫早，小人知道的不多。”小明嘴上说着了解不多，却竹筒倒豆子似地掏出上司的八卦，“只听说袁嬷嬷应当是大宸的遗族。”

江珏从记忆里发掘出与大宸相关的信息：“大宸……曾经的皇宫便是我们身处的宫殿，对吗？”如果他没记错，这事还是小明告诉他的。

“正是。”小明点点头。

“你说袁嬷嬷是大宸的遗族……大宸遭遇了什么？这个国家不复存在了？”

“娘娘竟不知？”小明摸摸下巴，似乎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讲述，“大宸这事儿邪乎，又过去近十年了，有许多种说法——小人便说说流传最广的那个吧。”

“大宸国虽名大宸，国土却并不多辽阔，甚至不到一州之地。不过地理位置优越加上历代君主贤明，倒是绵延了许多代不曾灭国，甚至还有国力修筑如此辉煌的宫殿。若非遭遇意外，这个国家本该继续延续下去，只可惜……遭了天灾。”

“地龙翻身，大宸国几乎裂开一个大口子，死伤无数，大宸皇帝向周边诸国求援。可诸国名为救援，实则大军压境，有鲸吞蚕食之势。”讲到这里，小明忍不住叹息，“大宸国弹丸之地，怎经得起如此劫难？顷刻间便是大厦将倾。”

江珏记得这座皇宫是大宸皇帝献与赤魇大帝的：“最终大宸皇帝选择向帝君求助？”

“正是如此。”小明道，“大宸皇帝沐浴更衣问道于帝君，愿以大宸皇室积攒的财富换取国家一条生路。帝君怜悯大宸国遭遇，便出手点化大宸太子蜕为赤龙，以守护国疆安宁。据说那日数百里外亦可见赤龙腾空而起，遨游于天地之间，见者无不臣服。”

“只是赤龙虽强行弥合了地龙翻身带来的裂痕，也换不回死去的大宸百姓与将士，于是那龙击退外敌、重塑山川后便嚎哭而去，血雨三日不停，落地生花。此后大宸国元气大伤，国力衰弱，皇室流离，最终也只留下一个国号。大宸国土遭地龙翻身毁坏，百姓失所，散至各地讨生活，太子化龙的故事便是来往小人家乡的大宸人传来的。大宸虽已有名无实，可诸国见赤龙威势，知晓帝君厉害，倒是忙不迭奉帝君为国师，亦不敢惊扰大宸皇宫，共同将其奉作圣所。”

小明摇头晃脑地讲完了这个奇妙的故事，听起来是赤魇大帝出手为摇摇欲坠的大宸续上了些许命数，然而江珏细细想来，却始终觉得这个故事透着些诡异之处——江珏虽无白泽通晓古今的本事，却也知道龙乃神兽，与凡人差异甚大，那赤魇大帝乃乡间野神，纵有通天本领，也无法令凡人跨越界限，蜕为赤龙。

祂真的只是个迟到的救世主吗？

“娘娘在想什么？”见江珏沉思，小明问道。

“我在想……”江珏整理思路欲答，却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派小明出去查看情况，就见小刚飞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言简意赅：“尘火使。”

三名尘火使带着禁军从外头走了进来，江珏飞快地扒拉最后几口饭，起身迎上去：“尘火使大人夜安，不知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为首的尘火使瞧着眼熟，正是最近几次陪同大祭司来往宫殿的那位。他看着江珏，神色复杂：“这……反正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这群赤魇大帝的信徒组织结构虽然简单松散，但嘴挺严，向来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相较而言还是地位处于两个极端的大祭司与仆役倒是有话说。与江珏他们混了个脸熟的尘火使没能提供有效信息，他也不以为意，只是点点头照常同对方道谢——无论尘火使说什么，总归是要走一趟的。

“我这就出发，有劳尘火使大人护送了。”不知为何，这座皇宫里的事故似乎总发生在夜晚。

“……娘娘带个仆役去吧，今晚这事有点……”也许是和他们混熟了，尘火使吞吞吐吐，又给出一点提示。

“多谢尘火使大人。”江珏道谢，没有犹豫就喊上了小明——相较而言小明八面玲珑，和宫里好多人都认识，多少能打听点消息；若换做又倔又闷的小刚……带他还不如不带人更好。

小明毫无异议地跟了上来，在江珏看不到的位置，隐晦地同尘火使和禁军交换了眼神。

江珏预感到了今晚恐怕又要彻夜鏖战，但他没想到的是，尘火使领着他离开寝宫后，竟然点起了青蓝色的蜡烛。

上次见到这个颜色的蜡烛，还是去炬星台的时候。

果然是往炬星台的方向。

从外面看过去，炬星台还是和以前一样，建筑浸没在过于浓稠的白雾之中，只露出一扇奇诡的大门。江珏随着尘火使走进大门，等待隐藏于黑暗中的传送法阵发动，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没有阵法发动，尘火使向前走了几步，意识到江珏没有跟上来：“曲娘娘？”

“来了！”江珏赶紧快步跟上，穿过黑暗的甬道，没走几步，面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两侧是低矮的营帐，堆着些辎重等物，江珏来这里见过最多数量的禁军在附近走来走去。而在不远处，连绵的营帐连同这块开阔平整的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切了一刀似的突然消失，与大门外同样浓郁的白雾遮掩了地面，在夜晚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禁军禁卫营……”小明同样认出了这里，“竟然……就在此地。”

江珏有心想看更多，但周遭徘徊的禁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们很快聚拢过来，排列成墙，以无声的态度替他们指明前进方向的同时遮挡了江珏的视线。

江珏无法，只得顺着禁军指出的路前进，走到最大的一座营帐前面。

没等他说什么，营帐里头有人掀开门帘，示意他往里走。江珏一步跨进营帐，回头，发现尘火使自觉地停留在外头，跟进来的只有他的仆役。

“娘娘，我们进去吧。”小明低声提醒，“其他人……看起来都到了。”

江珏这才回过头看前方，面上表情不显，心中却是一惊。

这阵仗……看起来不小。

事儿闹得有点大。

江珏站在营帐中央，前头是三张桌，脸很眼熟的大祭司正坐上首，神色看起来百无聊赖；左右两侧的桌子微微倾斜，左边坐着个全身覆甲的人，不出意外应当是禁军首领，而右侧则被一名神秘人占据，对方戴面具穿黑袍，和禁军首领一样瞧不出任何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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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江珏身边，两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匍匐在地，他们都保持着静默。

三堂会审。他想起了鹊妖曾经说起过的场景。

“堂上的是判官老爷，堂下便是要对峙的人犯。”鹊妖似乎是这么说的，“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