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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也不似最初那般苍白。

安白有理由怀疑,造成雌君虫鬼不分的根本原因,是疗养院的伙食太差。

听到安白的脚步声,优兰才优哉游哉地转过头,把身子渐渐向大腿贴去,下巴搁在手背上,俨然一副静美的样子。

他学那些柔顺的雌虫学得很像,好像生来就如此一般。优兰是个聪明的、擅长记忆,也擅长模仿的虫。

“亲爱的雄主,你总算来践行你的承诺了。你再不过来,我就……”

优兰咬着唇心笑了起来:“我就脱光了,站在大厅里,让每个路过的虫都看着;丢尽你的脸。”

安白满头黑线:“你确定那是丢我的脸,不是你的脸?”

“我们之间,何必分得太开?”

优兰扭身,顺着地毯的纹路爬过去,抓住了安白的裤脚,仰着眼光:“你能让我满意吗?”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安白低下头,直视着优兰,“我要怎么做?”

在优兰的引导下,安白的精神丝触穿越了辉煌的记忆,抵达了无垠的荒野。

那是莱西离家的第十天。

他成年已久,无法再依赖亲虫的精神力,必须跨越领地向外寻找异血雄虫,帮助他安稳度过暴动期。

然而这个过程异常困难。

这是一片惯于被天灾光顾的土地。

陨石、寒潮、猛火,总是不期而至。

生存下来的虫族本就稀少,更何况体质虚弱的雄虫?

就算有,也会被当做争夺的对象,早早被强力的雌虫圈起。

就像雄父一样。

雄父、也是很讨厌他们的。

年幼的记忆里总是不休的争斗。直到他成年后,家庭关系才开始缓和。

莱西甩甩头,继续探索虫留下的痕迹。

如果是雌虫就要小心了。

在稀缺的资源面前,所有陌生雌虫都是敌者。

可惜,担心什么,什么就来了。

在一片靠近水源的地方,莱西受到了袭击。

那是一只异常凶狠的、陷入暴动的狂躁雌虫。

扇打的翅翼和腹腔的振动都在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失去理智的雌虫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莱西瞬间陷入了应战状态。

从雌父身上遗传的强大战力给了他丰厚的底气,自幼积累的生存技巧更是让他游刃有余。

善良的莱西并不想痛下杀手,雌虫的较量往往以占领资源告终,并不必然分出死活,是以他尽可能让这场战斗点到为止。

然而无法从暴动中解脱、甚至无所谓恐惧的雌虫,迎接的命运只有死亡。

这荒凉的土地太容易留下骸骨。

更令莱西感到不忍的是,雌虫的肚子里还遗留着未生产的蛋。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莱西拨开干枯的草丛,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隐藏的食物。

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一只雄虫。

蓬头垢面,伤痕累累,看上去像秋风中凋零的落叶。

莱西小心地探了探他的呼吸,确认他还活着,便将他扶到干净的地方,掬了一把清水,洗净了他的脸庞。

雄子的脸可爱得像天使。

虽然家中已经有雄父和弟弟两个雄虫了,莱西还是从这个落魄的雄子身上得到了不同寻常的感觉。

软软的。

忽略体质来看,家里的雄虫都是性格凶残的家伙;虽然雌虫也不例外。

莱西虽然心生喜爱,但难免还是会顾虑:雄子醒来之后,不会大喊大叫吧?

他绝对不会想到,雄子睁眼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是“神明”二字,

泪水从雄主的眼眶大股地流出。

莱西始料未及,慌慌张张地拿袖子去擦雄虫的脸,听到的是这样的话:“原来真的有虫来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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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西安慰了他好久,才听到他开始诉说过往,包括他如何流离失所,辗转于多虫之手,最后被发狂的雌虫掳来这里。

雄子叫洛雅。

他在灾难中失去双亲,被失去崽崽的雌虫抱走,养了一段时间,这是最初的记忆。养父A没有名字,神志不太清楚,能力也日渐衰弱,后来很难养活两只虫了。终于在一个冬天,战败于雌虫B之手。

雄子又被雌虫B夺走了。

雌虫B年纪不小,比十二岁的雄子大上两轮,或可称为养父B。但长大后的雄子发现了B疯狂的野心——原来是要豢养精神食粮,等他长大那天就狠狠吃掉。即将觉醒的雄子费尽千辛万苦,从B手中逃了出来,结果就被暴动发狂的雌虫掳走。

“他也要……吃了我。”洛雅指着地上的雌虫遗体,惊恐地说,“简直太可怕了,他抓着我的脖子,样子很凶……”

莱西捂住了雄虫的眼睛:“那是因为他发狂了,平时的雌虫不这样的。”

洛雅摇头道:“我见过的每一个都很凶,他们,他们都像狼一样。”

竞争中的雌虫是这样的。

莱西默然想道:雄子难道没有意识到我也是个雌虫吗?我陷入暴动的样子,恐怕不比他们温柔到哪去。

可是洛雅却乖兮兮地黏在他身上。

“在被吃掉之前,我吓得不行,就向神明许了愿。我说,如果有谁来救我,我就嫁给他。”

莱西:有这好事?

他不知道的是,雄虫隐瞒了一些前提:要长得好看,要温柔,要能保护我……

莱西说:“你知道嫁给我会面临什么吗?”

洛雅摇摇头,露出不解的目光。

莱西说:“我要吃掉你。”

洛雅:惊恐.JPG

小媳妇样的洛雅窝在草丛里,咬着衣角呜呜抹眼泪。

“怎、怎么会是这样?”

缺乏生活教育的洛雅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认识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而吃饱喝足的莱西则抹抹嘴,提上了裤子。

他很快地弯下腰,揽住了可怜巴巴的雄子,像个恶霸一样诱哄道:“好啦好啦,也没什么损失不是?我会对你好的,以后你不用担心受冻挨饿,或者被其他雌虫抢走。”

我可是很强的。

洛雅慢慢缓过劲来,靠在莱西身上。

仔细一想,竟觉得很有道理。

被吃掉的感觉,好像、还挺舒服的。

最重要的是,莱西这么温柔。

一直以来,洛雅印象里的雌虫都粗野又残暴。掠夺似乎是他们的天性,这样好声好气和自己说话的,倒是少数。

辗转流离的过程,也是被奴役的过程。偏偏他体质那么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屡屡被支配者嫌弃。

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只是提供精神食粮。

莱西还没有出现传说中的暴动期,所以,他就提供了一下肉体食粮。

洛雅红着脸,轻轻环住了莱西的腰。

“雌主,你要真的对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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