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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话。
不禁琢磨:雄虫的喜爱会持续多久呢?按家里那些虫的说法,雄虫是最喜好不定的了,今天拿到的玩具,明天可能就转手了。
那么今天喜欢的虫,明天也就厌恶了吧?
他的胡思乱想也没能维持多久。
工作日的白天,他便要随雄子一起上课了。
雄子与家养虫的课程大同小异,基础文化课多有重叠,私教内容却大相径庭。
基础课中,王国语、数学和礼仪是周必修课,生理课和生活技巧课则每月固定一节,此外雄子还选修了钢琴艺术课,这六门合起来,就是艾冬陪读的内容。
上这六门课时,艾冬必须与安白同进同出,同学同练。如果能提前预习,给遇到难题的雄子解惑,就再好不过了。实在力有不逮,也可以降低标准。但再不济,也要跟上雄子的进度,以免谈论知识时接不上话。
这都需要在背后下一番功夫。
好在现在的课程还不太满,先生讲得细致,雄子也不急于求成,这就留足了时间,让艾冬来慢慢琢磨。
基础课之外,雄虫还需要接受秘密教育,譬如古语言、家族简史、精神力基础与进阶、蛋的孵化与培养;家养虫则需要分阶段学习侍奉课、内宅管理法以及各种专业通识。
这都是与他们未来的职责相对应的。
作为家养虫,艾冬免不了要被教导:为虫应柔顺体贴、宽仁大度、懂得周全。
莱西洛雅氏的雄子不可能只娶一个伴侣,家养虫注定要与其他虫分享自己的雄主,甚至还会迎来身份高贵的雌君。如果不能接受这一点,即便被雄子喜欢,也难以得到大家长的认可。
不过,艾冬的教养老师还有别的话说:“虽然要恭顺,但也不可失了威严。家养虫在内是雄子的伴侣,在外则是雄子的化身,这一点是连未来雌君都难以取代的。要帮雄虫打理好家宅,就得有气势。
“不管你未来面对什么样的虫,压在头顶的贵族也好,躲在背后的侍奴也好,你都得拿出家养虫的样子来,不得让他们轻看了你。。”
小艾冬还不太懂这些话的份量,但他觉得教养老师很端庄很美丽。
听说那是家族世代的教养,第二侍柯嘉都听过他的课。
他以后,也会成为柯嘉吗?
这样的想象让他内心的紧张感多少得到消弭。
我得适应。艾冬心里想,得按照他们的要求来约束自己,这样才能取得立足之地。
即使、没有维持住雄虫的喜欢,也不想做个没用的虫。
懵懂的艾冬还没有明白恋爱这回事,他只是按照家养虫守则的告诫,慢慢地将安白看作自己的主心骨,像是圆规上忠实的笔脚,围绕着针心旋转。
他有时以为,喜欢安白是一种注定的事,但也是没必要的事。
后来有一次,教养先生病了,本该在小凳子上预习功课的艾冬,被翻窗潜入的安白拉了出去。寂静的花园弥漫着忧伤的气息,刚从古文学课中脱身的安白,仍沉浸在悲剧的蓝调余音中。
安白问:“为什么两只虫在一起,还是会孤独?”
艾冬不明白安白的疑问源于什么,但他说:“哪怕全世界的虫都聚在一起,也还是会孤独的。”
他识世以后的岁月,一直被孤独笼罩着,只有很少的时候得到慰藉。
与碎叶声相伴,几乎成了他的习惯。有时在小群体中,他也无话可说。
读书、学习的时候,还能借着手头的事消磨时间,就算取得不了什么成果,也能忘却自己的处境。站在别的虫中,就总能感受到那种鸿沟,年龄的、见识的、心态的,好多好多。
安白震惊于他的话,可是又觉得不无道理。他被虚拟角色的悲伤命运触到心底,难过得无以复加时,也会生出一种深深的不被理解感。这样一想,艾冬离他好像更远了。
他想起家中的很多事情,明明一直被称赞着,有时又会发现那不过是恭维的话。而哥哥们虽喜欢他,却也不是无话不说。米修斯年龄最大,总是露出溺爱的眼神,要什么给什么,却不主动谈心。晶云开朗,会带他玩,更多时候在玩他。洛洛不必说了,常常背着大家,露出看傻子的眼神。
如此说来,年龄相仿而朝夕相处的艾冬,该是最亲近的虫了。可是他与艾冬之间,似乎也并不是互相了解。
他们最初的时光那样快乐,后来就慢慢变成单方面予取予求的关系。
安白既忧伤又好奇:艾冬的孤独又是怎样的?在我以为他离我变远的时候,我有去走近他吗?
安白第一次伸出手,去触及艾冬的灵魂时,也只听到了满地的碎叶声。
是在隔绝热闹的地方,轻轻地踩上枯褐色的那一片片时,听到的“蝉噪林逾静”的声音。
众星拱月般成长起来的小雄子,意外地并不讨厌那样的声音。
他甚至觉得开心,因为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安白对艾冬倾诉得更多了,甚至贪心地要求对方的回应。就像拼装玩具车,或是打扮娃娃一样,亲手塑造着一个朋友。
狐狸说,这是“驯服”。
安白却认为:我只是想被他看到。
六岁那年,家里单独为艾冬请了一位体操老师。
艺术团来庄园表演的时候,艾冬趴在体操舞台外,多看了一会儿,那时的神情被安白记在了心里。
听说这个时候再学,已经有些晚了。但艾冬却很高兴,觉得自己不怕吃苦,宁愿多花点时间来练习。
初学的那天晚上,艾冬兴致未消地缠着安白,说着体操课上的事。安白都听得犯困了,还是强忍着没合眼,不知不觉,就抱着睡着了。
那之后,艾冬开始融入家里。他学安白一样去叫哥哥,见到长辈们也会露出阳光甜美的笑容。雌父雄父这样的话语,他还是喊不出口,总害怕有一天被剥夺这样的权利。
他们的友善像是镜花水月,雄子的喜爱便是那水与镜,一旦挪去了,花月也便散了。
艾冬留住了心的这一角,却难以遏制地将余下部分,一点一点地交托。
他仍然在想:雄子什么时候会厌弃我呢?
可是花园的落叶飘了一年又一年。
多少次白雪覆满头,消融后化作春华夏梦。
艾冬见双亲的时候,比以前更从容了,渐渐像个大家公子。五岁的时候,他还会想,他们会不会把我要回去?后来慢慢失去了这种期待。十二岁时,已经能够坦然地坐在对面,与他们对等地交谈。
通信依旧不被允许。莱西洛雅氏向来与外界隔绝。
雄子觉醒之前,也被小心地管控着。
长辈们似乎不希望未成年虫接触太多的乌烟瘴气。
只有在有成年虫监督的时候,才允许孩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