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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了,便叫我。等过段日子,你身体好些,我再教你其他的事。”

他的表面功夫实在迷惑人心。

西格拉憔悴着神色,仍抬眼撑起感念的样子:“多谢侍君关怀。侍君需要我做些什么?”

艾冬摇头笑道:“你先不必做事。雄主需要你时,便会把你叫回房间。其余的时候,你可以在一楼活动。”

那个雄虫……还打算调我多久?

西格拉忍住颤意,掩饰眼中的厌恶感和凶光,缓缓道:“遵命。”

“那么,你随便坐坐,我要先去忙了。”

“等等……”西格拉匆忙叫住即将起身的艾冬,似是察觉失态,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模样,小心地问,“侍君,能否请问一下,艾因侍君是否在家。”

“你问艾因?”艾冬一时有些难回答,雄主现在恐怕还没转换过身份呢,“他……在雄主的房间,你要见他?”

西格拉身形一颤,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当着对方的面问另一个雌侍下落已然不妥,听到这样的回答更是心中酸痛。

那个恶劣的雄虫。

“没、没有。谢谢侍君指点,奴不打扰您了。”

艾冬见他这样子,又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时,悄悄给安白发了消息。

安白正在处理希佩尔的申请。昨天虽一时撂下,今天却不能再不闻不问。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见面的。

他们初步将时间定在次日傍晚,这样希佩尔可以提前请晚假离开王城。

地点由对方决定。

得知西格拉想见自己,他便连忙换装下楼,通过机器指引,在临水庭院的回廊前找到西格拉。

他不敢挑战命令的权威,而踏出这个门,只是守望在落地玻璃前。坐着低矮的沙发椅,静静眺着外面的景色。

映在玻璃上的脸色平静,似乎又暗藏波澜。

西格拉显然从玻璃的影子上看到艾因,神色倏然变得欣喜起来,蓦地回头,却不小心牵动了腹部,使得眉头微微一皱。

“艾因,你下来了。”

他很快恢复如常,仰头看着亚雌。

对方身上并没有透出信息素的味道,这让西格拉有些许安心。

可是他去雄虫的房间,又做些什么?

西格拉很难不去想象。

“西格拉在做什么?”

安白靠着他坐了下来。

身体贴近时,西格拉好像能闻到对方衣服上淡淡的皂香。

“侍君没有吩咐我做什么,我只好待在这里,等候传召。”

“这样啊。”安白还不知道西格拉把自己脑补成可怜的、不受宠爱的、自欺欺虫的亚雌,闻言欣然道,“既然没有安排,就做些想干的好了,发呆多无聊啊。不过你现在身体有伤,不能随便活动。……对了,你要看书吗?”

西格拉说:“我什么都可以。”

安白便笑了笑,从矮椅前的小茶几下抽出一本休闲的小书。

“看这本吧,我上次才看到开头呢。”

这样装帧精美的实体书,实在是贵族的奢侈品。

书中的内容,是经过翻译的古语,看上去像是小诗。

“你随便拿出来,没关系吗?”

西格拉担忧地问。他怕对方打肿脸充面子,故意在自己面前展现雄主的喜爱;若因此害他被责罚,便得不偿失。

“没关系,平时都没虫看的,留在这儿吃灰。”

安白尝试了几次,也不理想。

现在西格拉在旁边,或许更能看下去吧。

安白便打开第一页。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听说这是虫族诞生前的文明留下的遗产。至于那些种族,是否穿越到另一个位面生活,我们不得而知。”安白指了指开头的那句话,“这是一个不得意的诗人写的,他因看不惯官场的黑暗,觉得不能施展理想抱负,便弃官回家,开始种田。可是种田也种不好,杂草丛生,作物却长不起来。就有了第一句。”

西格拉点头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想,如今我也是一个无法施展抱负的虫了。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这句是,他……”安白停顿了很久,眼睛寻找着下面的注释,“他很早就起来种地,很晚才带着工具回去。过得很辛苦。”

西格拉失笑:“你真的看过吗?”

安白说:“我看过开头的第一句。”

文明的遗迹太过晦涩,他每次只能读一点。

“西格拉嫌弃我吗?”

“没有。”西格拉也把手放在书页上,帮安白撑了撑封皮,“这样看会好一点吗?你快一点说,后面怎么样了?”

安白“哦”了一声,赶紧翻看下面两句的译文和注释。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狭窄的道路哇,长出了草木,”安白熟悉意思后,便自动把声音换成了咏叹调,“夜晚的露水呀,沾上我的衣服。沾吧,沾吧,不可惜,只要我的心愿不违背!”

西格拉被他夸张的唱诗声逗得笑了起来。

“为什么呀?”西格拉忍不住问了起来,“为什么他实现不了理想,什么都得不到,还这么快乐?”

“那当然是……”安白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停顿下来思索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就肃起脸蛋,煞有介事道,“因为种田很有趣啊!”

西格拉似乎被他的答案困住了,脸上一片迷茫。

安白接着说:“理想实现不了,是暂时没办法的事。可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啊,他还有想做的事,他从种田中感受到乐趣了。虽然得不到旺盛的豆苗,但还能享受归路上美丽的月光,所以他不遗憾了。”

美丽的月光……

西格拉的眼睛静默地凝望着安白的侧颜。

安白还在翻着译文:“让我来看看对不对……”并没有注意到西格拉眼里逐渐浮起的笑意。

“艾因。”

西格拉轻唤了一声。

“嗯?”

安白转过头,那一瞬间,他们的鼻尖蹭在一起,镀上太阳的光晕。

“谢谢你,我好像有点懂了。”

安白追问了半天,没问出西格拉到底懂了什么。

不过……

若干天后,艾冬在修理花枝的时候,听到西格拉提出这样的请求:

恳求您允许我养育一株小小的豆苗。

*

比起身体的折磨,西格拉更害怕开始之前的精神冲击。

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把灵魂攫取。

雄虫总是幕后观火,这让西格拉格外切齿。

又一次结束的事后,西格拉抓住了雌虫即将按向床头的手。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借着未尽的喘息,作出一副忍耐啜泣的样子,乞求地说:“侍君大人,请别急着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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