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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要知道这个事情的。
他安抚似的拥抱着林雀,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的,我天黑前就回来。”
“......”林雀不发一语,只是站在门口,安静目送路易斯消失在街角。
法莫斯则是早早准备好了,他了解路易斯,也知道他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那孩子踏着晨光风尘仆仆的开门向自己走来。
“你来了。”法莫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有种宿命之感,他晃了下神,随即目光聚焦,落在那恬淡的眉眼间,心中条件反射般的闪过一丝恼怒。
是啊,自己在乎的事情在路易斯眼中从来不值一提,这就好像...好像他才是那个高人一等的神一样。
路易斯坐在法莫斯面前,难得有些紧张,“你知道,我也不能保证,可是,法莫斯,你都被逼到跟我开口了,想必这事情真的折磨你很久了。”
那扭曲的自尊心,和芥蒂,这些年来逐渐竖起的天堑,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法莫斯面无表情的坐在教堂的巨大彩色玻璃之下,搭配着阳光和折射,好像也多了些慈悲心似的。
他露出手臂,黑色污伤像瘢痕一样镶嵌其中。
路易斯叹气,手掌中亮起白光,向那瘢痕探去。
‘ ▅ ▆ ▇ █ ▆ ▅ ▅ ▄ ▆ █’
路易斯眼前一白,耳边响起惨叫声。
‘ ▄ ▆ ██ █ ▆█ ▆!!!’
他的脖子一凉,传来斩首似的剧痛。
“咳咳咳!噗,咳咳——”路易斯收回了自己的手,扶着椅子艰难的干呕着,他确认般的摸着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但刚刚的触感绝对不是虚假的,他看向那黑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不解,那尖叫声在耳边久久不能离去,仿佛,仿佛有同胞在眼前被屠杀一般。
“路易斯?”法莫斯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他什么也没感觉到,那常年攀附在他胳膊上,身躯上,那是...
“......”路易斯擦了擦嘴,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又尝试了一次。
‘ ▄ ▆ ▆ ██ █ ▆█ ▆███!!!’
耳边再次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
“呕...呕——”路易斯这次感觉自己的肚子被开了膛,他痛苦的捂着胃部蹲了下去,现实中却什么都没发生,那只是,那只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浓重的怨气,弥留下来的,不肯离去的诅咒。
法莫斯坐在原地,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法莫斯...”路易斯花费了好久时间才重新坐直,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劫后余生,“你升职以后,有没有拿到新的媒介?”
“有。”红衣主教点头。
“...给我看一眼。”他颤抖的伸出手。
红衣主教没有犹豫,从袖口内掏出一对澄明黄色石头,串成了一串华贵的手串,递了过去。
“......”路易斯感觉手里一沉,他握住这仅次于教皇的高阶媒介,拿到眼前来细细端详,这颜色熟悉到可怕,跟路易斯现在眼珠的颜色一模一样。
电光石火间,路易斯脑中闪过他见过的所有教会媒介,十字架,手串,权杖,灰白的,澄黄的,像骨头,像眼球...
...像遗骸。
他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彩色玻璃,那是教会的骄傲,耗费了三年,倾尽举国之力在首都一点一点拼出的巨大神像,阳光穿透而来,像置身天堂一般。
很荒谬,他从未真正的见过天使,却见证了他们的惨死,路易斯眨了眨眼,把呕吐泛上来的泪水压了回去,死亡不是尽头,教会把他们的尸体做成了装饰品,眼睛,骨头,然后以他们的尸体为媒介来调动光明力量。
是不是就这样骗过神的?不,路易斯叹气,神又在乎吗?
“法莫斯。”过了很久,路易斯把手串交还给红衣主教。
红衣主教平静的接过手串,等待着事情的真相。
“这是报复,是冤魂的诅咒。”路易斯惨白着脸,开始诉说这一切,“两百年前,初代教皇联合恶魔把天使的军队集结在水之都海岸线屠杀殆尽,然后把他们的尸体做成了媒介。”
“如果你继续通过这骸骨来借取他们的力量,这伤只会越来越严重。”
法莫斯眉头紧锁,他知道路易斯不会在这种时候危言耸听,“你从哪里的得知的?这事情有文字记载吗?”
想来也不可能,路易斯无力的笑了笑,“一个活了很久的人告诉我的。”
“...他可信吗?”法莫斯徒劳追问着。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谎言,他就是唯一的真实。”路易斯身心俱疲,他不是难过,他半点都记不起来天使的事情了,他真的不是难过,他只是...他只是不能理解这一切。
对于人类来说,不,或许,对于那位初代教皇来说,权力就是如此重要,如此美妙。
第60章
路易斯趴在教会的彩色玻璃下的台阶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从西方落下。
他脑子很混乱,就索性什么都不想了,只是趁着这光景,回忆起在教会生活的点点滴滴,路易斯不能违心说他在教会过的不开心。
法莫斯得知自己的瘢痕无法治愈后就去忙别的事情了,见路易斯那样斜趴在台阶上,好似昨日重现般,也没赶他走,反正离晚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愿意在这里趴着,那就随他吧。
要是初代教皇还活着就好了,路易斯思绪飞散,这样他起码能问上一句,他闭上眼,不敢再回响透过时光传输而来的记忆碎片,那怨恨,那冤魂,攀附在每一位主教和教皇身上,两百年来如同跗骨之蛆般,那惨叫和悲鸣,已经是现在的自己所不懂的语言。
多想就这样闭上眼睛睡上个几十年,他想起地狱里阿莫尔那栋小楼,不自觉微笑起来,那地方真适合睡觉。
‘铛——铛——’
教堂敲响了六点钟的钟声。
‘唔——唔——’
唱诗班的练习声从小教堂方向传来。
日复一日,规矩,戒律,洁白的长袍束缚着手和脚,泛黄的教义捆绑着心和灵魂。
路易斯叹气,觉得自己无论在哪,都无法摆脱那骨子里的格格不入的感觉,说不定就是搞错了,他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出生的,他应该活在一个没有天堂和地狱的地方,就所有人就只是,就只是单纯的生活。
但那不可能,乐园不存在,就连天堂都关闭了,哪还有什么...
他掐着时间站起来,没有再去找法莫斯说王宫的事情,只是一心想避开来晚课的孩子们。
路易斯推开窗户,挎过窗台翻了出去,他越过小连廊看向礼拜堂后面的草坪,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