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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散步,就跟当年谈恋爱时一样。
不一样的只是,从前,他们回的是一个家,而现在,他们回的是各自的家。
终于,有一天,温长朝发消息问他: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真可笑啊,秦飞星刚看到那条消息很高兴,以为这是温长朝终于要跟他坦诚的信号,可后来他才意识到,那居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道别。
他一下班,就顺着温长朝给的定位去了,倒是离公司不远,在一个挺新的小区,秦飞星跟在温长朝的后面走进了他的家,越看越觉得处处都熟悉。
这里的陈设布局几乎跟他们亲手布置的那个公寓一模一样,就连角落的那块毛毡板也是,只是他们家里的那块毛毡板贴满了秦飞星的待办,温长朝家里的毛毡板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大头钉,被随意地插在角落。
温长朝看着他诧异的眼神却没有解释,只是招呼他过去吃饭,吃完饭之后,温长朝又拿出了一块蛋糕,插上了蜡烛,用五音不全的声音,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秦飞星恍惚间意识到,他又忘了自己的生日。
这幅场景,和当年何其相似。
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现在和当年,早就不相同了。
“这么多年,你没有再谈吗?”温长朝的眼神很真诚,倒像是真的为他好一样,“你是一个挺好的人,我希望你能幸福。”
多荒谬啊。
秦飞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坐在这个表面分外熟悉的地方,看着对面这个自己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人,却又像是被当众打了一耳光那般尴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温长朝的家的,他只记得自己走在路上唯一的想法是:他可能不会再来找我了。
果然,第二天,他没有在公司楼下见到温长朝。
第三天,依旧没有。
入了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温长朝要是对他半分感情也没有,那他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做这些事?纯粹喜欢看自己这幅患得患失的样子吗?不,他不至于这么恶劣。
而且,再怎么说,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勉强也算是朋友,一个天天见面的朋友突然招呼不打一声就爽约了,他打个电话问问不是很正常吗?
秦飞星终于靠这些单薄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可惜当下太晚,他只能辗转反侧地等到第二天,给温长朝打了一个电话。
没有接。
秦飞星一怔,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依旧只有忙音连成一片。
跟当年温长朝消失的时候何其相似。
秦飞星想到这,顿时呼吸一滞,他果断请了假,扭头往温长朝家里赶。
他连按了好几下门铃,把耳朵覆在门上听,可没听见任何动静,就好像,就好像这扇门的背后没有任何人,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他开始四处张望有没有趁手的工具,视线一扫,刚好看见了灭火器,刚想去拿,一落脚,他发现脚感不对劲——地毯下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他掀开地毯一看,是一把钥匙,他迟疑地拿起来,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一转。
门,打开了。
屋内的景象却和两天前截然不同,所有的家具都被套上了防尘罩,一眼看过去惨白一片,仿佛那晚的温馨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梦。
秦飞星不抱希望地把所有房间都打开看了一遍,果然,空无一人。
他泄了气,思绪像是骤然被清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但这不是第一次了,他想,自己应该,会比上一次更冷静一点,至少,不会再那么失态了。
他自欺欺人地想着,又看向那块违和的,插着一堆大头钉却空荡荡的毛毡板,鬼使神差间,他走过去仔细地看了看,这才发现上面有不少孔洞。
这上面一定扎过东西。
秦飞星想着,顺手打开了抽屉……
最上面的是一张食谱,看字迹,像是温长朝自己写的,一份开心果巴斯克的食谱。
也就是说,温长朝带给他的那些,无论是他吃过的没吃过的,甚至包括一开始被他打翻的那份,全都是他自己做的?
秦飞星把上面那寥寥几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然后才翻动剩下的东西。
照片,都是照片,有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拍的,还有一些自己和别人的合照,秦飞星拿出来看了看,发现都是朋友们在社媒上面发过的,很多张照片的上缘,都有凸起的触感。
秦飞星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空荡荡的、却能看出又有使用痕迹的毛毡板,突然明白,这些照片,原本应该就在这块毛毡板上,只是怕被他看见,于是又刻意地取下了。
也就是说,温长朝在他们分手之后,还一直通过他们共同好友的社媒关注着他的动态,甚至还把有他的照片一张张洗出来,贴在这块板子上。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加速了几分……直到他翻到了最下面的、薄薄的几张白底黑字的纸。
……
出了电梯,上顶层还要爬楼梯。
虽然应急吃了一块巧克力,但四肢的疲软感依旧若隐若现,秦飞星跟在祝颂安和闻祈明后面,抓着扶手,拼命地迈动脚步,试图让自己再快点,再快一点。
冲在最前面的祝颂安猛地打开了防火门,呼啸的冷风夹着雪劈头盖脸地吹了他们一身,秦飞星的视线越过他们的肩膀,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栏杆边上那道熟悉的人影,他的衣摆正在风中上下翻飞。
秦飞星突然想,是不是风再大一点,温长朝就要飞走了?
第96章 胆小鬼
温长朝站在天台边缘,离边缘单薄的栏杆只有咫尺之遥,他迎着风,单薄的身影显得摇摇欲坠。
祝颂安的心提了起来,但怕贸然开口吓到温长朝,和闻祈明对视一眼后,两人都决定先不开口,只是默默地靠近……可惜,刚刚推开防火门的动静太大,温长朝微微偏头往后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过身来。
“你们怎么来了?”
他脸上满是意外。
他说着,视线忍不住往两人身后的秦飞星瞧,却又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像被烫到了一般逃也似地躲开了。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秦飞星自然看见了,轻轻笑了一声。
其余两人看看秦飞星又看看温长朝,本想让他们聊聊,可惜这两人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站在两边,像是隔着楚河汉界。
祝颂安注意到温长朝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便小心问道:“是……来纪念叔叔阿姨的吗?”
“嗯,”温长朝点点头,目光柔和,表情平静,“今天是他们的忌日。”
说完,他又往旁边侧了一步,然后指了指自己刚站过的地方,“他俩都是在这块地方坠楼的。”
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