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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连怀光都没说?”同事用胳膊肘怼了怼闻祈明的手臂,“你们俩关系最好了不是吗?没记错的话你俩还是一块进的公司。”

“他听说你今天就要走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回工位了,我第一次看他这么安静。”

“对啊,肯定是生气了,快去哄哄吧。”

闻祈明走到李怀光的身边,“你……”

他顿了一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

“闻祈明,”李怀光难得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成朋友。”

闻祈明向来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抿紧了嘴角,沉默地杵在一边。

“行了,在我旁边站桩呢?”李怀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闻祈明以为他是嫌自己碍事,于是转身走开了,没看到李怀光在他背后猛地瞪大的眼睛和一脸控诉的表情。

不舍、难过、惆怅、高兴、轻松……这些普通人辞职时或许会有的情绪,闻祈明都没有,走出公司的那一刻,他心里异常的平静,就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下班,只是手里多提了一个袋子——袋子还是入职的时候发的,现在又装着他零星的物品被他提在手上,三年的时光,仿佛被凝缩装进了这个印着巨大slogan的袋子里,轻飘飘的,也许扔在路边,都会环卫工被当场一袋垃圾收拾走。

他该去哪呢……

本来他想的是,回家收拾一点行李,就可以离开临江,可离开临江之后,他又要去哪里呢?

去哪都好,也就意味着去哪都一样。

那离开的意义是什么?

他拐进便利店随便买了瓶酒,漫无目的地朝前走,阴冷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像一条湿抹布盖在他的口鼻,呼吸间胸腔沾满了憋闷的湿气,咆哮的水声轰鸣地灌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江边。

“就是这了,”心底有个声音喃喃道,“累了,不想再走了。”

正是晚饭的时间点,江边人影寥寥,跨江大桥上却川流不息,车灯亮成一片,朝着各自明确的目的地奔去。

和他截然不同。

桥上桥下,明明近在咫尺,中间却横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他身姿轻快地翻过了栏杆,被江风吹起的外套下摆像是张开的羽翼,可鸟的羽翼是往天上飞,他却是往下面走。

堤下有个小小的浅滩,虽然泥泞,但勉强能站人。

他坐了下来,拧开了酒瓶,火辣的液体像利刃一样从咽喉直直扎进胃里。

天色愈发黑沉,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盖在头上,他望着天,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晚没有月亮。

理智被酒精麻痹,被压抑的思绪失去钳制四处逃逸——明明算不上好喝,却又让人上瘾。

江水在面前滚动,波光翻涌间,他迷迷蒙蒙地看见了很多画面,养父母怨恨的眼神,闻兰珍愧疚的脸,同事们的气愤,还有……

还有很多,但最让他忘不掉的,是那双蓝眼睛上闪烁的泪光。

他这一生,好像做不到让任何人满意。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他想。

生,他没办法选择,那死,总可以了吧。

反正离开的准备,他都做好了,至于目的地……

他看着面前辽阔的,奔涌向前的江水,站了起来,裤管上沾满了湿润的泥土,沉甸甸的,似乎是在拽着他,让他不要在继续往前走。

可解脱就在眼前。

夜里的江水是漆黑的,浑浊的,不复白日的雄伟壮阔,却对深陷烂泥里的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你会把我带去哪里呢?”

江水扑在他的脚面上,瞬间浸透了他的鞋子和裤脚,拖着拽着,引诱他往更幽深的地方走去。

很冷,像是一根根寒冰做的针尖一块扎进了他的骨头里,一个激灵过后,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

可他的脚步却只是一顿,随即又开始往前走。

“闻祈明!”

他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夹着惊慌的情绪。

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太远了,看不清面容,但那头金色的发丝他却再熟悉不过。

颂安……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知道你在这?”

是啊,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

“幻觉吧。”

是啊……是幻觉。

裤管湿透了,沉重而冰冷,可他又觉得,脚下似乎在发飘,巨大的冲力从身侧袭来——江水要带他走了。

他一直觉得,祝颂安耀眼夺目,却不灼热,就像是,高高挂在天上的一轮月亮。

也挺好,他想,最后他还是看见了月亮。 W?a?n?g?址?f?a?B?u?y?e?i??????????n???????Ⅱ????????o??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次,踩不到底,他整个人往下一坠,波涛抓住了机会,像一双巨大的手,扣在他的头顶,把他狠狠地往下摁。

水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漫过他的头顶,像是抓住了猎物般兴奋地从他的鼻腔、耳道灌入,撕裂般的胀痛猛地从肺里炸开,目之所及皆是阴沉扭曲的波涛。

惊慌、恐惧和悔意条件反射地升起,他本能地张开嘴巴,实际上只是迈入另一个陷阱——他开始呛咳,可喝进去的水吐不出去,又有新的水源源不断地涌进身体里,他用一只手掐住自己的咽喉,想阻止水的灌入,可自然是无济于事。

挣扎,是无法克制的生理本能,浮沉之间他也能短暂地呼吸到空气,可身上的衣服浸湿了,浸透了,拽着他往下坠,江水奔涌得更快了,他被带着往前冲,随即,剧烈的疼痛从额间炸开,眼前块块黑斑浮现。

许是撞上了礁石。

他费劲地睁大了刺痛的眼眶,却只能看见片片的光斑在头顶上翻涌,像一块块碎玻璃片,泛着不近人情的光,警告他不要再靠近。

一切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水震在鼓膜上的一声声闷响,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躯体还在挣扎,灵魂却在恐惧的同时发出欢呼。

“要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这不就是你所期盼的吗?你为什么还在挣扎。”

是啊?我为什么还在挣扎?

“放弃吧,很快就结束了。”

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终于放任自己往下沉。

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肺里一点点空气终于被榨干了,只好不情不愿地罢了工,只剩下皱巴巴的心愈发无力地跳动,不过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原来,解脱这么简单啊。”

在无数个深夜,他都曾想过一了百了,但最后只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睡一觉就会好了,可后来,他睡不着……当他看向窗口,看向车流,看到利器,他都会开始幻想自己的死状,企图用本能的恐惧警告自己……

可后来,这种方式也不管用了。

在跟大家道别的时候,他就想过结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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