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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儿子身上,他们教育小祈明,从玩具到吃穿用度都得让给弟弟,但凡他表现出一点不情愿,“没良心”“白眼狼”“一点都不会做哥哥”……诸如此类尖锐的话就会毫无保留地刺向当年还不到十岁的闻祈明。

“祈明小时候很活泼的,可后来渐渐的渐渐的就不爱说话了。”闻兰珍摇摇头。

祝颂安沉默地点点头,他也大概知道原因:当交流只能换来更深刻的伤害之时,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人往往会选择封闭自我。

“等到弟弟稍微长大了一点,他们就让他把房间让给弟弟,然后在阳台做了个小隔间给他,那个地方朝向不好,特别是下午,阳光直射在房间里,热得根本没办法住人,而且很小,连多一张书桌都放不下,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我让哥嫂直接在原来的房间放上下铺,可他们不同意,说是两个孩子会互相影响……

所以从那之后,祈明只能在饭桌边上写作业,一边写作业还要带弟弟玩,等到弟弟上学的年纪,他们又让他看着弟弟,给弟弟辅导功课,我有时候下了班会在附近的街心公园看见他在长椅上写作业,那里蚊子很多,他经常被咬一手的包。”

闻兰珍说到这看见祝颂安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因为他弟弟那时候很闹腾,辅导他写作业一般都要很久,所以他为了避免写不完自己的作业只能先在外面写完了再回家。”

祝颂安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他听了这么多,唯一的感受就是:闻祈明在这个家的定位不像是儿子,更像是自己弟弟的仆人和血包。

可他不明白,闻祈明的父母能对自己的小儿子百般关爱,可为什么偏偏就对自己的大儿子这么恶劣,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偏心年纪小的孩子吗?

这么想着,祝颂安也问了,可闻兰珍的嘴角嗫嚅了一下,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祝颂安以为她是不知道,于是也没再追问,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闻祈明渐渐长大,性格也愈发沉静,按照闻兰珍的说法,小时候的闻祈明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就连他们老师教训学生都喜欢拿他出来当榜样,但本来闻祈明的性格就让他在同龄人里不太合群,学校老师的这一做法与其说是在树榜样,更像是在树一块靶子,他很快就被班里的最调皮捣蛋的几个学生盯上了。

听到这,祝颂安握紧了拳头,他完全可以料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孩向来纯粹,善良得很纯粹,恶意往往也很纯粹。

从在他的课本上画画到撕烂他的作业,从把他的书包扔进垃圾桶到看见他就故意伸出脚去绊他,针对他的手段不断升级,到最后甚至演变到把他堵在巷子里围殴他……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恶意毫不遮掩地砸向了当年才上小学的闻祈明。

祝颂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难以遏制的生理性反胃让他的呼吸都开始颤抖,他用力地握紧拳头才让自己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没人……帮帮他吗?”

闻兰珍一直低垂着眼,没有发现他反常的模样,听到这话只是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我会知道这些事还是后来有一次祈明的老师联系我去学校我才知道的,那个老师给我哥嫂打了好几次电话他俩都说没时间去,但那个老师很坚持,祈明没办法,才给了我的电话。

我去到那才听他们说,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连老师们都觉得他学坏了,是等到这个新的班主任接手了他们班,发现祈明和那群小孩经常一身伤地来上学,于是她私下找了好几个学生打听,这才知道祈明一直被他们欺负的事,所以那天坚持找来了双方父母想跟我们谈一谈。”

闻兰珍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心疼,“结束之后,我就问祈明为什么不把自己被欺负的事情跟大家说,要是那个新班主任也没有去问的话,他岂不是一直都会被误解吗?结果他跟我说他说过了,可大人都教育他说’被针对肯定是自己也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呢?‘”

讲到这,闻兰珍有点哽咽,“他那天还问我,问我说,’姑姑,我真的有问题吗?‘”

祝颂安长叹一口气,拿起放在一旁的橙汁往自己灌了一口,胸腔的怒意被冰凉的液体压制下去,可瞬间又觉自己心口发冷。

当时的闻祈明说是孤立无援也不为过,唯一能算得上亲近的闻兰珍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终究弥补不了父爱母爱的缺失。

“我在老家的时候还能偶尔去看看他,可后来为了生活我们搬到了临江,从那之后,我就只能偶尔给他转点钱补贴他的生活……我哥嫂只给他一口饭吃,充其量再给他交点学费,其余的……别说零花钱了,就连买教辅材料的钱都不给他,但这孩子也要强,上高中之后每个假期都在打工,上大学之后也是,而且申请完助学贷款就连我的钱他都不愿意拿了……祈明大学期间成绩也很好,甚至得到了保研名额,他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能听出来他很高兴,但最后他却放弃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爸妈逼他早点出来上班给家里减轻压力。”

虽然当着人家的面骂她的家人并不合适,但祝颂安还是忍不住忿忿地骂了一句:“一家子吸血鬼……”

骂完他才意识到不小心把闻兰珍给骂进去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他爸妈,不包括阿姨你,要是没有你,祈明就真的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了。”

可听了这话闻兰珍也没有高兴起来,神色反而愈发苦涩。

“我也只是在赎罪而已。”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什么?”祝颂安没听清。

“没什么。”闻兰珍慌乱地站起身,朝他笑笑,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暮色四合。

今天的黄昏似乎格外灿烂,像是一把火焰,点燃了整片天空,炫目的火光晕染在城市的上空,城市零星的灯光完全无法和大自然匹敌,只能不情不愿地沦为光彩之下的阴暗陪衬。

“这么晚了,还没开始做饭呢,”闻兰珍收回目光勉强笑笑,“我先去做饭了。”

祝颂安微微颔首,闻兰珍送了一口气快步走回料理台。

但她没看见,祝颂安在她回过身之后就蹙起了眉头,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

直觉告诉他,闻兰珍似乎有什么话没说。

不过,虽然他是闻兰珍的雇主,他也没有对她的隐私刨根究底的权利。

“过几天直接去问祈明吧。”祝颂安心想。

祝颂安吃完饭下楼遛弯,半长的头发忘记扎起来,风一吹就黏黏糊糊地贴到脸上,祝颂安仰起脸甩了甩头,遮挡住视线的发丝被晃了下去,视野变得清晰。

这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满月高高挂在天上,风披着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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