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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方便,他没问,所以我也没有继续往下编。实际上,我没想买这套房子,更没想把房子送给他…这一切进行得太突然,也实在是…太冲动了。
睡醒后,我倚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仍在被窝里的人悄无声息地勾住我的腰,并将头抵过去,蹭了蹭,轻声喊我,“陈哥……”
眼前新刷的白墙慢慢出现了泛黄的斑驳。有了蜕皮的迹象,要变老了,不再完美整洁,我眨动起莫名酸痛的眼,那个明明才买的房子就这么生生地老化、褪色…搭在身上的手变轻了,没什么触感,也不再有可摄取的温度…
身边的沈平松依旧是二十九岁的沈平松,但是我却老了,变成了三十八岁的陈安。
一切都如黄粱梦,眼一睁,就全散了。
当年,沈平松搬进去后,我很少再去找他。他知道我的“不方便”,所以很懂事地留在那个房子里。不会主动找我,但会主动发消息,也会打电话,和我说谈琐碎的家常。
聊天记录里装满了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看着手机里的他,又看着客厅监控里的他。只是看着。看他在狭小的厨房里做菜,在客厅里午睡,或者在阳台上摆弄盆栽…
有时候我去了,他会表现得很开心,忙前忙后做一大桌子饭菜,即使我用难听的话讽刺他、伤害他,他也依旧尽职敬业地扮演着应当的身份,将顺心的一面展现给我。
他也总是对我笑,勉强地笑、尴尬地笑,以及讨好地笑。他处处留意着我的言行举止,而我却刻意地忽略他青筋鼓起的手背,以及深夜时弱小的叹息…
他的身上开始带有淡淡的烟味。
不知何时起,夜晚的监控中也能看见沈平松的身影。不睡觉,也不做什么,就靠在沙发上,垂着脑袋一根一根抽着烟。
点燃的烟头在他指尖亮着,在安静的,无人走动的客厅里,我只能看见那点火星慢慢爬向他的嘴边…不久,灭了,又亮起一根新的。
记得有一次,我喝醉了,头脑不清晰地夜敲龙景湾的大门。失眠的沈平松很快打开了门,我半倚在门前的墙壁上,久久不语地望着他,而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扶住我,将我拉入屋内,并安置在沙发上。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白色的家居服似乎变得宽了些,人瘦了,不像之前那样有精神,呼吸间余总是时不时吐出一声咳嗽,好像从上次发烧到现在,他从未痊愈过。
我歪歪扭扭地站起身,又歪歪扭扭地走过去,沈平松站在厨房的背影和记忆中那个陪我吃苦的背影重合在一起,我也重合成了当时的我,胳膊抬起来,穿了过去,最终一拢,沈平松就这样被我轻而易举地抱在了怀里。
我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目光掠过他挽起的衣袖,最后停留在他切菜的手上,静静看了片刻,我闭上眼,一股浓郁的疲惫无声弥漫开来,浸染了全身。
“我其实…”我慢慢说,“没想给你买房子。”
沈平松继续切东西。菜刀压在木板上,发出规律的摩擦声,“嗯,我知道。”
当晚我睡在了这里。在半梦半醒间,沈平松似乎搂住了我,并一点一点亲吻我的脸颊,脖子,在一片寂静中,我听见他说,“…我以后,会搬出去。”
“我会收拾干净。”
春天,沈平松突然辞去了工作,休业在家。每天待在厨房里,一天三顿做着精美的饭菜,可是他不吃,就摆在桌子上看。饭点一过,他就用保鲜膜将菜包好,放进冰箱,然后第二天扔掉。
一个月后的某天,沈平松提出想和我见一面,并希望是白天,最好在外面。
约在了一家咖啡馆,等我去的时候,沈平松的面前已经摆上了两杯预定好的珍珠奶茶。
我看他,他也看我,最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对我说,他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呢。
这应该是要问出口的话,但我只是沉默再沉默,临到头来,也只是一句,“随你便。这种事情不用和我报备。”
当天晚上,沈平松开始收拾东西。第二天,他背着一个书包大小的行囊离开了。绿色的衬衫在监控画面里格外显眼,我并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这件衣服,也不清楚他穿这件衣服去哪里,去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问。也没再见过他。
之后的事情就是开头那样。他失踪了。
他消失的三个月,我报了警,并立案,可事情迟迟没有得来进展。
他消失的六个月,我关掉了空无一人的监控画面,并在一个夜晚入住龙景湾。
他消失的七个月,我在他留下的物品中发现了一张病危报告单,肺癌晚期,只剩下最多半年的时间。而病单的检查日期显示在八个月前。所以说,失踪的沈平松已经成为病死的沈平松。
沈平松失踪的第五年,我收到了律师的消息,并继承了一座价值两千万的岛。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仅剩下的半年生命中霸占岛屿的五年使用权…我只知道,我完全享有了一座产权具有四十五年的孤岛。
第41章
拆掉腿上的线后,我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独自登岛。
退潮了,海岸恢复了往日的光景。我从木屋里拿出新的铁叉,步步走到已经浮出海面的环保箱前,用工具勾了勾,碰了碰,最后在箱子的右下角确定了铁皮箱子的位置。
弯下腰,双手潜入海中,我将那个封存三年之久的回忆抱在阳光下,连带的水淅淅沥沥流淌,浸湿了我大半的衣物,有些冷,但是怀里的铁皮箱子却热进了心里。
沉甸甸地压在手上,我将它带回岸边,并放置在了沙滩上。
许多不知名的海洋生物贴覆在箱子的表面,只轻轻一捏,那个坚不可摧的铁面就深深凹陷下去。我剪开上面的锁,打开盖子,并将里面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防水袋倒了出来。
流出的是水,然后是沙,贝壳,以及一些碎小的礁石。撕开袋子,我轻轻捧起最上面的水晶球,玻璃基本无损,但是里面的水变成了污浊的海水,下面的底座也烂得不成样子,我甚至无法辨别出里面的物体哪个是岛,哪个是房子。
温和的海风从背后吹过耳边,将我的头发、衣服不停向前拉去。肩膀被一道轻微的力束住,我将水晶球抱在怀里,想再去翻找出其他代表我们曾经的物件,但是手探下去,一只手就握了过来,阻碍了我的动作。
“破损得太严重了。”沈平松坐在我的身边,同样看着他的遗物,拉住我的手慢慢退回了怀里,“没什么能看的了。”
我看向他,“东西少,所以没什么能看的。”
沈平松笑了笑,“我挣的钱不多,所以东西少。”
“……”
嘴里卡了什么话,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