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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再便宜就卖不了了。”

“那你就拉回去！”老板也硬生生地，“本来就要验货，货不好，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路费，油费，家具磨损费……明天我还要带着新人去跑长途，哪还有时间管这些破烂，他要是退货，这批家具铁定要砸手里。

“老板，你再看看诶…”我忍气吞声，“我们厂子的家具已经算好的了，翻新就能卖正版价。最后一次交道，顺个情吧。”

顺情的老板最后给了我四百块钱，外加一部破烂手机。

回到家具厂，我坐在车里抽了两根，正准备要第三根的时候，车门被拍响，牛二狗站在外面仰头看我，“咋不下来？”

我把得来的手机丢给他，“看看能不能用。”

牛二狗狐疑道，“哪来的手机，咱不是租了吗？”

我模棱两可道，“二手的，能用的话，就不租了。”

好在配着电话卡，也能用，于是这台二手成为新的工作机。

跑长途那天，我赶早来到厂子，打开门，给大车装满油。六点左右，一辆贴着广告的面包车一颠一颠开到门口，牛二狗先从副驾下车，和我打了声招呼，“来人了。”

随后，主驾那边才探出一张年轻的面孔，“陈哥好。”

年轻人叫郑前，二十来岁，会开车。我把跑长途的事项说给郑前，他想也没想，一口答应，“行，我都行，给活干就行。”

因为郑前开不了大车，只是跟着跑货卸货，还要管饭，所以给钱少，但是郑前并不在意给出的工资，只要求能吃饱饭。

就这样，牛二狗继续留在厂里打电话，我带郑前去说好的地方拉货。用新的二手机和沈平松通了电话后，我发动车子，驶向两千多公里外的江城。

“哥，这大车是你租的还是买的啊？”上路没多久，郑前就开始打量起货车的内部环境，“贵不贵？我也想开。”

我挑着问题回答他，“你学个本，到时候租一个给你开。”

虽然贷款买车很倒霉，但是坏处多，好处也有，那就是拿着货车本，能去正经车厂租车用。只要有钱，上不封顶。

郑前很惊讶，“我去，租一辆不得大几千啊，哥你要给我租吗！”

我皱眉，“又不白给你，租了就要跟我跑长途，每天跑，你能受得了？”

郑前连连点头，“能，我面包都能开长途，大车咋不能！”

半夜十二点，我开车到服务区，准备休息，第一天工作的郑前显然不适应这种作息，在天黑的时候已经睡过一觉，眼下，看我把车停了，哈欠连连地问我，“哥，现在睡啊？”

我瞥了他一眼，“你要还睡得着，就睡。”

郑前不好意思笑了两声，“明天不会了，明天我克服。”

我闭上眼，抱臂侧身，不再多理会。身旁的人来回翻了翻，似乎打起了一个小灯，然后又动弹几下，纸张摩擦的声音就“哗啦啦”传了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扭过头，就见郑前抱着一盏随身小灯，正捧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读着什么，眼睛笑眯眯的，嘴巴也高高翘着。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抽空回看我一眼，随后又忙将视线收回去，“哥，还不睡啊？”

“你不睡？”我奇怪，“看什么呢？”

郑前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害，女朋友给我写的情书，我读完就睡。”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过问。

第二天继续赶路。郑前坐在副驾，除了帮我看路，防止我打盹外，无事可干。

第三天下服务区，我给牛二狗打了个电话，让他在我们回来之前，重新租台手机给郑前用。到时候再跑长途，他就坐一旁和牛二狗一起拉厂子。

想起郑前每晚睡觉前的怪笑，我手痒着，又给沈平松拨了过去。

不久，电话接通，再由宿管转接到沈平松的手里。我双手捧着话筒，喊了一声，沈平松“嗯”着，“今天跑完了？”

“快了。”我说，“明天卸完货，晚上就能回去。”

沈平松关心道，“回来的时候慢点，休息好了再开，别太着急。”

我磨磨蹭蹭，“着急点，回去见你…”

挂完电话，我又开了百来公里，在距目的地最近的一个服务区歇下。睡觉前，郑前依旧拿出他女朋友写的情书细细翻看，一遍不够看两遍，直到把一张纸磨得皱皱巴巴，才舍得放回口袋里。

接着，灯就灭了。

靠在座椅上，我换了个姿势，不经意地问他，“你女朋友哪的？”

黑暗中，郑前也换了个姿势，“她针织厂的。”

我又忍不住问，“那个情书，她都给你写什么？”

“就…小情话啥的啊，想我之类的。”他说话缓了下来，“诶”了一声，“哥，你是不是也有女朋友啊，我看你今天搁那打电话，还挺久的。”

我不置可否，郑前却来了兴趣，开始打听沈平松的种种，“那嫂子是哪的啊？”

问家庭，问时间，再问怎么在一起的……最后和所有人一样讶异，“我去，大学生啊！”

几番对话下来，他似乎得知了我问情书的缘由，于是好人帮到底，教学道，“小姑娘，脸皮都薄，你主动给她写一封，她就每天都追着写给你，当初就是我先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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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天，货物送达，老板点清账款，又询问我沿途经过的站点。得知行经的路线后，他让我多留一天，说有个老板，想运批木材去a市，“价格你们谈。”

a市就在回去的路上，我爽快地接下这笔顺风财。以往单程长途挣两到三千，但是这一趟下来，到手足有四千七百块！

我忽然察觉到了某种商机。如果在时间分配合理的情况下，一趟长途接两地不同的活，那么就能在不耗油的基础上挣两份钱。

回到s市，我将想法告诉牛二狗，牛二狗看着自己刚配好的时间表，咬咬牙，全部划了，“行，那我再调一下。”

发完工资，补上油费，再定期存入月还的贷款，到最后留给沈平松的还有一千多。我揣着这笔烫糊糊的钱，思来想去，决定给他买一部手机。

办好电话卡，我存入厂子的工作号，拨了一次，能接通。又试着给遥远的村站拨打过去，虽然没人接，但好歹是成功的。

明天正好是周六，处理完手机和厂子的事情，我早早回到家，洗澡睡觉。

枕头旁放着沈平松上次来读的书，还算新，鼻子贴近时，能闻到淡淡的纸墨香。

我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页，粗看里面用彩笔勾画的精彩片段，看着看着，就从躺着改为趴着，再从趴着坐了起来。

难得在空余时间来到书桌前。并拿着书、纸、笔，直勾勾看着空白的纸片，良久，提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