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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两杯酒,我从场上退出来,去卫生间吐了吐,把刚喝的酒和没来得及消化的安眠药一起送进了马桶里。船摇得太厉害了,我实在走不好,只能扶在墙上,沿着墙角慢慢前行。

走着走着,平滑的墙面变成了凸出的洗手池边缘,我双手撑着,看着镜面中病恹恹的自己,扯了扯惨白的唇,感觉实在不算好受。

水龙头打开,弓起背,又不受控制地干呕一阵,直到把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为止,我才颤颤整理起仪容,准备提前散场离开。

走出洗手间,富丽的水晶灯垂挂在头顶,清晰地映照在脚下的地板上。林徽站在女洗手台前,似有诧异地看着我,我仅和她望了一眼便匆匆撇开视线,作势不打招呼要离去,但是林徽却不想如此轻易放过我,高跟鞋很快踩了起来,她走到我身旁,“陈总?”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眼睛低到只能装下她晚礼服的裙摆,我象征性侧了侧身,尽量面向她,并看着她,“喝多了,没事。”

林徽身为做东者的女儿,有义务关心每一位来客。她为我细细介绍了船上的医务室和私人医生,并在得到我的反馈后,和我简单叙起了旧。

很久不觉的干活痛在此刻悄然回到了身上,肩膀、后背,没有一处地方是舒服的。面前的女人张开艳红的唇,细长的眉毛轻轻弯着,嘴巴里的话说着说着,她的手就慢慢抬了起来,挽住了谁,“陈总?”

她挽住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这个男人也在看我…他们的眼神中对我透露着无可救药的嘲笑,女人很得意,男人却显得格外平静,他们贴得很近很近…明明也很不想看见我,可林徽还在惺惺作态的关心道,“需要帮你叫服务生吗?”

我定定地望着沈平松那张熟悉的脸,看他脸上的不耐,看他后退半步的姿态…我也开始后退,可是背死死压在了墙面,腿也不受控制发软起来,我颤颤道,“别说了。”

林徽不明所以,我把头深深埋了下去,鼓起的胸膛来回喘息,彻底失态地背过身去。

不久,身后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捏紧垂在身侧的手,想要一言不发离开。可是当我抬起腿,迈开步子,看向走廊的尽头时,恍惚间,眼前又出现了沈平松的身影。

他没说话,实际上也没做什么,只是在那里站了一秒,眨过眼后再次消失不见。而他面向的仿若也不是我,而是远去的林徽。

我和他在一起了三年,他却和林徽跑了六年……我甚至不能去想,如果没有林徽,我和沈平松的结局会不会有一点改变。

第22章

下船后,牛向天继续了他忙碌且上进的生活。沈秀梅依旧在手机里对我表露关心,吴光祖也在输送第一批货后给我发来了照片,而林徽,似乎也在丈夫和我们的合作关系下,不计前嫌地向我发来邀请的意愿。

我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将开了免打扰的手机置在一侧,长时间,专注又像是发呆地看着面前的三两东西……处于正中间的日记被翻到最后一页,大片空白的纸张上面只有零星几个日期。

1.2

沈秀梅病了,说是被烟熏的。总是发烧,向我要钱。

1.21

比赛挣了2500,给沈秀梅500,给陈安存2000。

2.3

陈安也发烧了,他为什么会发烧,是因为抽烟吗。我应该出去找工作,开大车也要闻很多烟气。

4.30

陈安发现了。

再然后,就是一串熟悉的点点点。

这本由沈平松精心六年打造的少男心事匆匆完结。

将日记本抱在怀里,起身的同时,又拿上一旁的DVD和简爱。把它们装在包里,带了现金,水和面包,这样的决定好像是突然间生出的,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可顾虑的地方,只知道想做,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给码头的工作者拨打电话,让他们在一个小时后准备快艇登岛,随后手机一关,再无作用地被扔在沙发上,我背着包,离开了。

最近的s城迎来了雨季,出门不久,一股通天的雷声轰轰落在头顶,很快,大雨袭来。我将包护在怀中,拦车赶往码头,待下车时,天色沉沉,雨幕厚重到几乎模糊了视线。

海边甲板上,几名穿着救生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船上做防护措施,我向船靠近,一侧检查油箱的人看见我,抖着胳膊捡起地上展开的伞,向前一倾挡在了头顶,“陈先生……”

我签了免责合同,穿上救生衣,接着上船、登岛。到了地方,工作人员向我说明建议返回的日期,雨天的注意事项等等。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船开走了,很快变成了一个黑球,然后是黑点,最后完全消没在望不到头的海浪上。

这座岛屿终于留下我一人。

我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海边的木屋中,穿上防滑鞋,踩在不算松软的沙滩上,沿海边向最另端的工作屋走去。

拿出了一把铁锹,还有一把弯钩,和一把斧子。我将这些挖掘的、开凿的工具一并聚在木屋前,随后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个专门捡海带的叉柄,握了握,开始走向工作屋后已经被淹没过半的环保箱。

雨太大了,只一会儿就浇得我浑身湿透。水岸线不停上涨,已漫过了岛上划定的危险区,我踩入翻滚的海水中,并向前走,细的沙随着冲刷开始变得塌软无比。

手里的工具顶在地上,身体慢慢地移动,海面慢慢地上升,等我踩到海岛下特有存在的礁石时,水已经没过了我的下半身,腾起的浪也足能打在我的脖子上。

坚硬无比的礁石走起来十分不顺畅,即使穿着专用的鞋子,我也依然感到了几分力不从心。

绿色的环保箱已经被海遮盖了标签,伸出一米长的工具去碰,但是没碰到,我又将手下伸,试着去拿环保箱旁早已被吞下的铁皮箱子。

“陈安……”

远远地,身后似乎传来了呼喊,声音闷又小,而滚在耳边的浪花声像是能吃人的狮子,不停地吼叫、吞噬,所以我或许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我应该又产生幻觉了。

脚底逐渐变得漂浮,我再不能完全踩在礁石上,胳膊滑动起来,我依然想喂,于小衍走过去,把那个装着沈平松遗物的铁箱打捞上来,可就在水面即将没过胸口时,衣服陡然被什么东西撕扯住!

我拽了拽,没拽动,戴在手腕上的珠串、装在衣兜里的平安符,在动作间似乎全被卷走。我的衣服变得沉重起来,接着,我的胳膊也变得僵硬,礁石不光别住了衣角,好像还深深扎进了我的肉里。

“陈安!”

这一次,喊我的声音变得更具象、生动起来。

我望着即将接近眼皮的海面,望着近在咫尺的环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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