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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联系就好。

算下来,和沈平松分别也有很长时间了,在他开学当天,我只送他到校门口,由于关系的特殊性,不太好意思多说话,甚至不敢多看他,只能埋头说,“银行开户了,以后我就把钱打那里…你时不时看看呀,把学费啥的交上。缺什么就跟我说。”

但我没和他说通信地址,也没能力给他买手机,于是进城一别,就分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我鬼使神差走进电话亭,翻出包里藏好的信息纸,充上钱,给沈平松拨去了人生的第一个电话。

不久,电话接通,一个女人问,“你好,找谁?”

女人自称是宿管,我把沈平松的宿舍号码报给她,心虚道,“我,我是他哥,找他有事。”

“行,我给你转接。”女人说完,哐当一声,电话里安静下来。我靠在玻璃面上,捏紧听筒,不安地搅动起电话线。

漫长的一分钟后,耳边终于响起声音,“你好……”

呼吸有些急,还带着喘,像是刚做过运动。我试着喊了声,“沈平松?”

对面的人调整片刻,轻轻“嗯”道,“是…陈安吗?”

虽然看不见沈平松的样子,但是听见他的声音,我就觉得他干干净净的,说上两句,好像我也能变成一个干净的人,“诶,是我。”

沈平松又“嗯”了一下,我反复换手去拿听筒,酝酿许久才说,“那个,我发工资了,钱打卡上了,你记得看。”

“陈哥。”沈平松喊得我耳根子都软了,“你好久才打电话…最近是不是很忙?”

“不,不忙,和种地差不多,不忙的。”我嘴巴咧得极大,话都说不清了,“那以后,我经常打给你,你好接吗?”

“好的。”沈平松说,“没课,你打给我,我都能接。”

我嘿嘿笑,“那挺好,挺好的。”

电话那头安静下去,我以为沈平松学习累了,想休息,就简单嘱咐两句,“我没事,你好好地就行!”

刚要挂断,沈平松突然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我没反应过来,“啊?”

沈平松又不说话了,静悄悄的,不知道在计谋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就傻愣愣站着,听沈平松细微的呼吸声,看电话旁疯一样跳动的钱数。

“这周末。”沈平松的声音好像比刚才沉了,低低的,带着些试探,“你可以,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你在哪,我联系不上你。”

我的脸有点发烫,奇怪的情绪冲胀了脑袋,“行,那我去找你,十点好吗,反正就是,没什么事。”

“嗯。”沈平松说,“那我等你。”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玻璃面上一脸怪笑的自己,心口暖暖的,甜甜的,感觉生活都有劲了。

难怪大家结婚都这么早呢…有媳妇的感觉确实很好!

第13章

电话是个时兴的东西,很贵,和沈平松聊完天后,我变得身无分文,连路边摊的一碗面都支付不起。用工地管的自来水充饥后,我和明早要在这里开工的人一起缩在墙角,席地而睡。

第二天,牛二狗准时过来,和我相约粥铺。他吃油条,我抽烟,他舒舒服服地伸懒腰,我腰酸背痛地站着,发愣。牛二狗挑衅地看我,眼里写满了可笑,“瞎受罪,我看你一会儿咋干工地。”

工地老板是牛二狗叔叔的朋友,很妥帖地给我们开了后门,一个小时五块,搬得多给奖励,有钱拿。一天下来,我勉强能挣三十,牛二狗四十。

天黑,牛二狗吃饱喝足回去睡觉,我坐在码头前的木条凳上,反复数着手里少到可怜的工钱,心里竟生了不确定性。

沈平松的学费五千五,住宿费一千二,还要买生活用品、书,以及电脑……光一个电脑就要八千块,大学生了,还得花两千块给他买个手机,玩那个叫什么QQ的东西。总不能别人有,他没有,只看着别人玩,多难受。

可我现在干工地,一个月撑死一千,就算全部拿来给沈平松用,也还是不够。

人的困惑是无法疏散的,要么解决,要么憋心里。

我没办法解决,藏起来又没用,所以在开工几天后,我总是在休闲时间拉着工友,悄悄问他们,“大哥,咱这附近哪还有挣钱的地方啊?”

没啥人愿意理我,只有一个长相魁梧的男人偶尔说两句,“多了,看你干啥。”

“我就想在晚上挣个吃饭的钱,哥,有吗?”

“有。”男人说,“附近有个厂子,每晚卸二手家具,你要能搬,就去。”

晚上,我按照男人给的地址,到附近的那家二手家具厂,问老板招不招工。老板甩了张搬货清单价格,无论多大的物件都是八毛钱,冰箱贵点,一块二一件。

我对老板表达出想要加工的意愿,老板直聘我入岗干活。

工作好找,但活不好干。家具便宜又重,还不好搬,一趟下来身体不臭了,但极容易磕得到处青紫,忙活大半宿,老板清点好我运的物件,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十块,非常的吃力不讨好。

第二天照常上工,我的后肩窝在扛冰箱的时候碰到了,有点肿,干活总提不起劲,才一上午,牛二狗的进程就多我大半。

“怎么,想开了?”牛二狗把汗巾搭在我的肩膀上,并拍了拍,“不着急挣钱了?”

他捏我肩膀的力度不小,我疼得热汗冷汗混合直流,只能推他,“管我那么多事,吃饱撑的。”

牛二狗撇撇嘴,不再理我。晚上下工,我一如既往数工钱,看牛二狗要走,想起明天的事,忙对他说,“诶,明天上午别找我了,我请个假。”

牛二狗似有诧异地看我一眼,我生硬地摸了摸脖颈,“帮我跟工头挂一声,谢了。”

“……”

没地方住,就代表没地方洗澡。

秋天的晚上还是很凉的,水也很凉,我蹲在工地接水的龙头下冲了冲,又洗了衣服,晾在水管上,拿今晚吃饭的钱包了个网吧,在一片键盘声中勉强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刚亮,我换上干净的衣服,用水捋平头发,又站在街头抽了两三根烟,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赶往沈平松的大学。

路不远,走十来分钟就能到。

越靠近大学,就越繁华。高楼、商铺、旅馆…要啥有啥,穿着靓丽的年轻人成群结队从身边走过,一开始拿的是bb机,再往里走,手机就出现了…

约的是十点,但没说约在哪,我站在附有海标语的大门口,不敢等,更不敢走。头顶的树枝挂着绿叶子,跟风一起动来动去,我看着,不觉走了神。

村里哪能见到这种树,难听点,连县里都没有。

指缝间不觉夹了根烟,垂下,又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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