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无论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我鬼使神差地摸住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好像有了触感,“沈秀梅的孩子,你不喜欢他。”

幻觉不理人。我又问,“沈秀梅打过你几次?”

幻觉摇摇头,“记不清了。”

“你恨她吗?”

“……不。”

我们开始各自沉默。沈平松勾住我的腰,贴近的同时,眼也抬了些,“…陈安。”

我突然感到困倦,“嗯?”

“你呢……”他的话语沉沉的,石头一样压在我身上,“…你恨我吗?”

我恨他吗……我对他的感情已经不能用恨来形容了。

“你当时说的那些话。”我也很轻地望着,眼皮矮地只能装下他,“我恨不能杀了你。”

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身体相贴,鼻头相顶,就连吐息的唇,都仅有一指之隔。

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在了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嘴。沈平松按住我的肩头,发了狠地深吻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幻想出这些东西,也不清楚这样急躁的沈平松是否真实存在过。一吻毕,沈平松压在我的身上,贪恋不足地吻我的嘴角、脸庞……

我避开他的亲昵,但穿入发间的手宛如有了实质,将我锢在原地,迫使我承受他突如其来的情绪,“陈安。”

冰凉的吻又下来,眼睛被碰住,“我一直在拖累你…对你也不好,我哪里都不好……”

“……”

幻觉敏感后,把自己缩在床上不说话。我惆怅地点了根烟,吸了大半根,又下床,走到书桌前,看了看上面破旧的日记本。

随意翻开,一串连续的日期成排罗列,发黄的页面干净整洁,只躺着几个字。

8.12

烦。

8.13

……

8.14

不想听。

8.15

烦人。

8.16

……

神经病。

“……”没有落款年份,让我无从得知沈平松在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向后看了两页,发现10.12号的日期下,沈平松提及了我的名字。

陈安的……

……

……

累。寓.w.言。赘。

……

抱着某些疑虑,又打开头几页,所显示出的日期竟是沈平松的生日。

依旧是简短的几句话。

陈安送了我一本书。说是工费。

……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挺没必要。

“……呵。”我合上日记本,并丢在了抽屉里。

我睡眠质量本来就差,如此更是辗转反侧到深夜才入睡。醒来,日头已高,手机传来几声震动,点开一看,竟有五六个未接电话!

全是吴光祖一人的。我点下回拨,对方很快接听,“诶…陈叔啊,你忙嘞吗?”

我问他,“怎么了?”

“啊,没事。”吴光祖害了一声,“我就是,接了个A城的活,正好路过你那儿,我妈让我带点土鸡蛋过去…”

我额头跳了两下,“太麻烦了。”

吴光祖大咧咧道,“这有啥,不麻烦。我到了跟你打电话呐。”

通话结束,我瘫躺在床上,沈平松就趴在一侧,枕着自己的臂弯,露出的眼耷着,显得有气无力,“吴光祖要来吗?”

我盯着天花板,“嗯。”

“你想他来吗?”沈平松勾了勾我的衣服,声音很松散,“太突然了,连招呼都不打。”

“你不想见他。”我叹了口气,“却又叫他和我断绝关系…你到底有多讨厌我。”

耳边忽然鸣了一下。一股寒战打在身上,我侧翻过身,发现身旁空无一物。幻觉消失不见了,这个房子里又变成了我一人,“……” 。

“最近在和谁说话呢?”聒噪的,令人躁动不安的。打开免提的手机放在面前,马医生问我,“我看了你在客厅的监控,是交新朋友了吗?”

“陈先生,您需要尽快复查。”她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让人有想要逃避的欲望,“这样下去,疗程很——”

指尖按在屏幕上,电话挂断。

黑白格调的房子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哪里都是灰沉沉、阴暗暗的。

幻觉消失后,我的视觉也消失不见,什么都蒙着一层雾,只有沈平松的日记本是亮的,手机也是亮的。

有点刺眼。好像在震动。我接通电话,吴光祖的声音连带噪声一起传了过来,“陈叔,我下高速了,你有时间没!”

每个人都有想躲避讨厌的事物,幻觉也不例外。在他消失的第二天,吴光祖就带着他的土鸡蛋,乘坐卡车抵达了s市。

我去车站接他,并请他吃了晚饭。吴光祖给我带了两框鸡蛋,一袋菜,还有几包酿的咸菜,大包小包堆在一起,恨不能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给我。

“太多了。”我推拒,“我吃不完。”

吴光祖抓了抓头,“都是家里新有的,我妈说你喜欢这些。”

收下土特产,出于人道主义,我开车带他绕城市兜了一圈,直到天黑,才送他去酒店。

“舅舅的岛。”吴光祖问我,“在这海上呢?”

我敲了敲方向盘,“嗯,在中间。”

透过车窗,望着远处朦胧的海岸线,我又问他,“什么时候走的票?”

“后天上午十点半的。”

我若有所思。

“明天。”我说,“我带你去看沈平松。”

说来,光有我一人踩是不够的,还要叫他讨厌的外甥踩踩才行。

许是死去的沈平松得知了我的心路,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天阴了。

透着黑的云浮在头顶,压得海线又低又暗。作乱的海风吹起衬衫,我站在船头点了根烟,还来不及抽,烟灰就冒出一截,像是沈平松在表达对我的不满。

除了工作人员外,我并没有带其他人上过岛,吴光祖是第一个想去,并且成功去的。

海程不远,乘快艇两个小时可达。但是今天天不好,有浪,耗时长了些,刚着陆,吴光祖几乎踉跄下船,没走几步,就蹲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吐。

“这也,太远了。”吴光祖没出过海,我并不知道他晕船,“陈叔…你不难受啊。”

我说,“习惯了。”

“诶…也是。”

等他缓和过后,我领他上岸边的工作屋,让他穿了登山的防滑靴子,以及防止落石的头盔。

吴光祖新奇地看着这些物件,感叹连连,“这么齐全啊。”

“叔,你不穿吗?”吴光祖搭配整齐,黄色的帽子下是亮亮的大眼。

不得不说,他和沈平松是真的像,像到我有点错神,总是控制不住的厌烦,“不需要,你弄好就行。”

“这哪行,多危险。”

我摇摇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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