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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的尸体埋在岛上,变相承认了这些遗产,但很少去碰。

说实话,这本书也不算是他留给我的,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白色的封皮印着“简爱”,我看不懂,但是沈平松喜欢,所以我也跟着看。

他离开后,书不翼而飞,等再见面,就是宣布沈平松死亡的那天。

纸张黄得像小米,磨损十分严重。我翻开三年以来的第一页,只见一行字: 我从没想过离开他。

我瞬间合上书。

过一会儿,又重新打开。

这本书估计被看过很多次,几乎每段都有沈平松字迹的摘抄。

我翻到最后几页,一张被夹到不能再薄的纸赫然入目。一段用荧光笔标注的话紧挨一旁,应该是女主对男主的告白,其中正包括沈平松在扉页提笔的那句。

纸张看起来也有些年份了,我捏起来,抖了抖,浸透笔墨的纸近乎呈透明状展开。大段文字整齐地排列其上,首先一句是——陈安启。

大半张的字和这张纸一样老,下面还有海大附加的水印。这是封情书,但是我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越过酸溜溜的文青话,告白戛然中止。落款日期为十九年前的某春,下面又附加了几句话,不知何年何月写,只见笔力更加苍劲,墨连字都很新,“陈安,我生病了。这封信我想给你,但是怕你不要,所以写在了遗嘱里。以前承诺过的,我会给你,希望你还能接受。”

我揉了这张纸,和书一起丢进垃圾桶。

第二天,我上平台看风景,幻觉沈又出现在眼前,身上的衣服没变,绿得人两眼发直。我眯了眯眼,第一次正视“他”,“我昨天打开了你的遗物…一封情书,你是故意的吗?”

沈平松蹲下来,仰头看我,“以前答应过你的。”

“答应过的就会做吗。”我笑他,“你答应过我的多了,我还需要你的一张破纸吗?”

人都死了,还留着假惺惺的情腻歪人。我故意把烟灰弹过去,“恶心人。”

晚上,我回到小木屋,垃圾桶的东西不知何时回到了桌子上。眼睛围着书转了两圈,我又开始翻箱倒柜找之前的东西。

本着这里是沈平松的岛,所以我把他留在家里的东西全部带了过来。可我又实在反感看见有关他的一切,所以将不算重要的东西封在了一个铁皮箱子里,就放在海边设立的垃圾箱旁。

每当上岛看见那个环保回收箱时,紧跟的,就是沈平松那堆无用的垃圾。

眼下,我把现有的东西铺成一地,越过自己存放的杂物,挑拣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有价值的八手相机。

依稀记得,是沈平松在大学跳蚤市场买的,几十块。我给相机充上电,按下开关,满是划痕的屏幕迟钝地蹦出一个红色的商标,接着“哔”一声,竟然开了!

但是摄影又黑又花,已经照不清任何东西了。我鼓捣着,翻出留存的相册,不知触到了哪里,视频的播放页面还没出现,嘈杂的声音先蹦出,“是这样…这样就开始了?”

黑色的场景慢慢展开,一只眼睛突然出现。沈平松略带青涩的眉眼占据整个画面,一会儿看看下面,一会儿看看镜头,“应该是,开始了。”

我的声音跟着他响,“这次可以了?”

视野缩小,再缩小,沈平松的脸出来了,紧接着是我的…视频里的我面带新奇地看着镜头,“现在说话,能记录下来是吗?”

沈平松靠在我怀里,目光也是直勾勾的,“嗯…你再试一下。”

“行,”我挺起腰板,把身后破烂的出租屋挡去大半,“那还是一样!以后挣大钱了,先买套大房子,再买两辆车…你喜欢读书,我就供你读一辈子!”

沈平松笑了。我也笑了,笑着笑着就低头去亲他,沈平松一边张嘴顺应我,一边伸手去碰相机,“布兹”一声,画面中断。

“……”

第4章

趁夜黑,我拿相机坐回平台上。

就此,那些被记录的时刻像鬼一样缠上了我。

手里的烟灭了一根又一根,我和沈平松称得上幸福的回忆看了一段又一段。他明明笑得很开心,那些亲吻、拥抱的场景历历在目,真情实意…可他为什么还要说这些都是装的呢。

虽然穷,但看起来很好…这些好难道也是装给我看的吗。

沈平松就躺在我的脚下。他死了,给不出任何回答。我再也看不见他的脸、牵拉他的手,就连八年没听过的声音,都只能从这台破旧的DVD里面获取。

地的尽头是山,海的尽头是太阳。当天色翻起白肚,缓缓向上滚动时,我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对你也好…我对你不好吗?”声音好哑,要说不出话了,“你为什么只想沈秀梅。”

我看着脚下的地,年纪大了,难免伤怀过去,“她对你时好时坏,你记她一辈子。可我一直对你好,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记我?”

“她是养了你八年,可我也养了你三年不是吗…” 。

天气很不好。太阳刚出来就被云挡住,连海一起变得阴沉沉的。

我四处闲逛,看了看沈平松死的地方,又到海边踩了踩软沙。

沈平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沿着我的脚印和我一起压沙滩。冰冷的浪打在脚面,我看着行过的痕迹,余光里一直飘飞着一抹绿色。

沈平松不喜欢穿很艳的衣服,黑白灰是他衣柜的基本格调。可他偏偏在死的时候穿了件绿衬衫,导致在我的幻觉中,他永远定格成那样…比油菜地还亮的色,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他以前把我绿了。

“陈哥。”一只手抓住了我,“我知道你对我好。”

眼前海面宽阔。身后人继续说,“只有你对我好。”

我累了。于是回到木屋,上床要休息,可不吃药,我就睡不着。翻来覆去一阵,沈平松坐在了床边,轻轻问我,“头又疼了吗?”

干涩的眼球一动也不能动,我死死看着他,沈平松弓起背,靠近的同时,一只手扶上我的额角,“你很久没吃药了。”

很久没吃药。所以我很久都看见了沈平松。

“不舒服。”我说,“不想吃药。”

沈平松很温柔地说,“不舒服才要吃药。”

“吃药好不了。”

“会好的。”

眼皮耷拉下来,我背过身,沈平松又顺了顺我的头发,“我给你念书听吧。”

简爱的片段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我默不作声,思绪再次飘飞。

“我最好的爱人,他等了我这么久,现在终于找到我了……”

呼吸慢慢地,沉沉的,眼角湿润起来。手指掠过脸颊,沈平松还在念着,“…在他身边,我的心找到了家。”

被触碰后的余热留在身上,我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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