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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江似一点点松开手,宁竹看准时机,扭头就跑!
不料江似动作更快,扯着宁竹的衣带便将人往回拽。
宁竹重心不稳,直直往后仰倒。
江似摊开手抱住她,两人跌到地上。
四目相对。
少年马尾松散,少女发髻蓬乱。
江似忽然抬手,抚了下她的脸颊。
那双黝黑的眼定定看着她:“宁竹。”
“一直留在幻境……也很好。”
少女的眼睛蓦地瞪圆了,她正要开口说话,江似忽然伸手一勾,将人抱到自己怀中。
宁竹挣扎了下,江似闷声说:“让我抱一下。”
少年将她抱得很紧:“宁竹,对不起。”
“……很痛吧。”
宁竹愣了下,眼角微微弯起来:“还好,幻境里受伤好得很快。”
江似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宁竹,跟我说说你自己的幻境吧。”
这回换宁竹陷入了沉默。
“不想说也没关系。”
下一秒,宁竹却开口道:“我的幻境里……是我已经死去的家人。”
少年的手收紧了。
宁竹没再说话。
江似绞尽脑汁,干巴巴安慰她:“我从没见过我的爹爹。”
宁竹有点惊讶。
这好像……是江似第一次跟她说起自己的身世。
有的话一开口,再说下去便没那么困难了。
江似笑了下:“我娘是个疯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她死了也很好,至少不会有人在半夜的时候摸到我床边,试图把我掐死。”
宁竹震惊不已。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江似陷入回忆:“但后来我才明白……”
他笑了下:“哪怕是个疯子,但她依然给了我一个家。”
“她死后,我们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很快被人抢走,我流落街头,成了与狗争食的乞丐。”
“后来……”
后来他险些死了,如果不是谢寒卿多手多脚……
但江似笑了下:“后来我便拜入了天玑山。”
他将头埋在宁竹肩上,换了个话题:“宁竹,你到底要问神鸟什么问题?”
宁竹顿了下,没有敷衍他:“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说。”
“江似,等我见到神鸟吧,如果这个问题有解决办法,我再告诉你。”
如果连神鸟也没办法回答的话……便没必要告诉任何人了。
江似眼眸微动:“好。”
“宁竹。”
“嗯?”
“我还是那句
话,如果我能帮忙,就算倾尽所有,我也会帮你。”
宁竹慢慢笑了下:“嗯。”
另一边,已经化作实体的谢寒卿站在一座假山之后,静静看着庭院中的两人。
姜沁月笑盈盈对着蓝衣男子说:“怎么又买那么多东西?”
蓝衣男子微微笑了下:“看着还算新奇,买来给你尝一尝。”
裴宣影在一旁笑得促狭:“我说你们两个啊,都成婚那么多年了,还黏黏糊糊。”
姜沁月和蓝衣男子相视一笑。
谢寒卿面无表情盯着蓝衣男子。
此人相貌清隽,行走之间颇有闲云野鹤的潇洒姿态。
与记忆之中被囚于阶下,颓唐不堪的那个谢平阳截然不同。
谢平阳说:“思无的生辰是在明日吧。”
裴宣影笑道:“是,这孩子,自小被我惯的太娇气了,一个生辰而已,要四处宴请。”
姜沁月立刻说:“就这样才好,大家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最开心了。”
“娘。”谢寒卿忽然走出了假山。
姜沁月回过头来,在看到谢寒卿的那一瞬,她的表情竟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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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阳随之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
谢寒卿的眉眼生得其实很像谢平阳,眉如晓山青,眼似云间月。
只是谢寒卿多了三分清冷,而谢平阳的眉眼,自有一番落拓不羁的风骨。
谢寒卿眼珠微微转了下,对着些谢平阳唤:“爹。”
其实只是很小的变化。
但谢寒卿敏锐地捕捉到了。
谢平阳和姜沁月两个人,似乎在一瞬间被修正了记忆,从迷茫,惊愕,再到天衣无缝。
姜沁月快步走上来,脸上尽是欢喜:“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
谢平阳则是淡淡问:“可跟你师尊告过假了。”
谢寒卿盯着他:“嗯,师尊允我告假五日。”
谢平阳略一颔首:“不可耽误修炼。”
姜沁月却是抬手打了他一下:“你这人真是的,咱们卿儿好不容易告假下山,非得在这提什么修炼不修炼。”
她拉着谢寒卿走到石桌边坐下:“卿儿,看看有没有爱吃的,都是你爹爹刚刚买回来的。”
谢寒卿的目光从那些海物干货上划过。
姜沁月热络地拿起其中一个油纸包:“这家的虾酥很出名,你尝尝。”
谢寒卿抬眸看她。
女人的容貌很清晰,比他从旁人记忆中窥见的清晰无数倍。
她就这么笑盈盈看着他,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温柔。
谢寒卿接过虾酥,送入口中。
腥味在舌尖绽开,谢寒卿面无表情将虾酥咽了下去。
“好吃吗?”
“嗯。”
“那再来一块?”
谢寒卿垂眸,接过那条虾酥。
姜沁月离开梦京时,他只出生了十几天。
又怎么会知道,这么爱吃海物的她,会诞下一个从来不碰海物的孩子。
他本以为姜沁月是姜思无的幻觉。
但在看到谢平阳的那一刻,谢寒卿就知道,自己错了。
谢平阳被囚于地牢二十载,除了谢家几个掌权者,没有人见过他,又如何能成为旁人的幻觉出现在此处?
……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归墟。
谢凌风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谢寒卿冷淡剔透的眼瞳看向谢平阳和姜沁月。
可这两个人,和其他幻觉一模一样。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谢寒卿还没有回来。
宁竹有点坐不住了。
见她频频起身往外张望,江似啧了一声:“他离不了你太远,肯定还在这附近。”
宁竹闷闷坐回去:“我知道,但就是有点担心。”
江似不知何时把脸凑了过来,少年眼瞳极黑,带着点儿蛊惑的意味:“担心么?担心的话就让我去看看?”
宁竹摇头:“谢师兄没让我们跟上去,就不要去打扰他。”
江似退回去,舒舒服服靠在榻上:“宁竹,你不觉得那个蓝衣服的男人有点眼熟么?”
宁竹一回想,还真的有点眼熟。
江似仿佛漫不经心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