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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很长,但无烬的记忆枯燥而无聊,一眼扫过去,竟是十年如一日。

无烬生在一个贫苦人家,他出生不久后,父母遭遇妖兽袭击双亡,是姐姐欢娘拖着被妖兽重伤的身子含辛茹苦带大他。

七岁那年,无烬觉醒灵根,他天赋异禀,区区百日便自行迈入练气期,成功拜入天玑山。

时任掌门道宇真人慧眼识珠,将他收入门中。

无烬只用了七年时间便已结丹,堪称天才。

在他前几年拜入师门的师兄严琅出身自蓬莱岛,入师门十年,却迟迟无法结丹。

欢娘这些年汤药不离身,无烬为了欢娘的病省吃俭用,永远穿着洗得发白发旧的衣裳,用着破破烂烂的剑。

但在慕强的修真界,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旁人只知掌门座下的天才弟子无烬,不知蓬莱岛公子严琅。

严琅心生嫉妒,千方百计寻来一件蕴藏魔气的法器送给无烬,想要让无烬被魔气侵染堕为魔修,被驱逐下山。

这是少年第一次收到来自师兄的善意。

他欢喜地带着法器下了山,想要给姐姐看,却在那一日,魔气倾泻,欢娘堕魔,被村人发现后追着她打杀。

无烬眼睁睁看着欢娘掉入妖窟,被鬼面毒蛛侵吞。

为救欢娘,无烬几乎耗尽修为,欢娘活下来了,却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欢娘需以人的血肉为食。

无烬四处搜存尸首饲养欢娘,直到一天夜里,欢娘妖性暴动,回到了当初他们生活的那个小村子,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吞吃入腹。

事情很快被人发现,严琅亲自带人诛妖,为护欢娘,无烬拔剑相向,刺伤严琅,拼死换得欢娘逃走。

道宇真人亲临,废除无烬的灵根,将他逐出师门。

无烬成了堕修。

他下山那一日,严琅笑盈盈来送他。

眼前已是废人,严琅不介意再刺激他一下:“你可知道你姐姐为何会有那么强的妖力?”

他说:“那是因为,我隔三差五便遣人送去活人,给你姐姐加餐啊。”

严琅到死也没想到,一个灵根被废之人,是如何暴起夺过他的剑,一剑捅穿了他的心口。

此后的记忆便如同遮掩了一层无尽的风沙。

他带着欢娘四处躲藏。

渐渐的欢娘妖力越来越强大,他已是废人,不再控制得了欢娘。

昔日天才少年,如今已沦为妖魔的帮凶。

江似无聊地翻看着他的记忆。

从愧疚痛苦,到麻木不仁,如同一滩死水。

直到宁竹出现。

江似不悦地抿起唇,看着记忆里宁竹拉住他的剑柄,又给他留下五万灵石。

江似冷笑着退出他的识海,魔气缭绕,将他周身缠住。

“忘恩负义之人,不配脏了我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依然缠绕在无烬周身的红丝上,唇角紧抿。

待宁竹醒了,红丝撤去,他便把他丢到蛇山,让他尝尝被毒蛇一口一口咬死的感觉。

“让她吃了我。”无烬忽然开口。

无烬抬起头,麻木的眼瞳中微微漾起别样的光泽:“让她吃了我吧。”

魔气化作万千把利剑,锐利得割破了无烬的皮肤。

滴滴答答的鲜血坠落。

江似阴森森盯着他:“你是什么东西?”

无烬的脸上鲜血蜿蜒,狼狈不堪。

他仰面看他:“吃了我,可以拥有更长的寿命。”

江似瞳孔一缩。

一件被忽略的事情倏然浮现在眼前。

无烬百年前灵根被废,已形同凡人,那为何他如今还保持着少年的模样?

无烬沉默片刻,开口道:“在我被逐出师门的第二年,我和欢娘吃了一只奇怪的野兔。”

他回忆着:“那兔子足有野猪大小,生有异瞳。”

“那天吃下野兔后,我和欢娘足足沉睡了十日之久,醒来后……”

“仿佛换了一具身子。”

欢娘的人身和鬼面毒蛛相连的地方其实时常在疼痛,吃下野兔后,却再未痛过。

而且鬼面毒蛛寿命往往只有五十余年,欢娘乃是半人半妖,他早已做好准备她活不了太久。

但他们都存活了百余年。

直到近年,欢娘妖力流失得厉害,身子才开始出现腐败的迹象。

无烬又重复道:“……幻娘已得解脱,是我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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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吃了我吧。”

一滴血珠飞到江似面前。

江似伸出舌尖舔了下……似乎比寻常人的甘甜一些。

江似居高临下看着他。

宁竹怎么会吃得下那么恶心的东西,既然他这具身子特殊,倒不如将他炼化到宁竹的躯体中。

这样也免得宁竹亲自下口。

他轻笑了下:“如你所愿。”

无烬身边的笼子倏然消失。

只是红丝却缠绕得更紧了,似乎要拽住他不让走。

江似眼眸微动,转过身,缓缓朝着床榻走去。

衣摆层叠,银刺腰封将江似的腰肢收得很紧,更显背脊宽阔。

只是短短数月,少年便已抛掷青涩。

他停在宁竹榻边。

那双幽深如墨的眼透过面具,沉沉看着她。

宁竹呼吸节奏乱了。

果然在装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似忽然笑了一声。

宁竹缓缓睁开一只眼。

对上那张精美繁复的面具,宁竹先是愣了一秒,才猛然翻身下榻,伏跪在江似面前。

宁竹双肩颤抖:“求魔尊高抬贵手,放过他。”

她在害怕。

江似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紧张……不甘。

她和他近在咫尺。

她却在为了另一个人哀求他。

甚至……她还在害怕他。

江似扯了下嘴角:“你是如何认出我的身份?”

伪装音色再简单不过,他如今不是江似,也不该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人。

宁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听闻魔尊一头银发华美无俦,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我便猜到了您的身份。”

江似:……

谁教她说这些的?

宁竹见他不说话,又小心翼翼道:“此行前往魔域,我发现您御下有方,魔修与修士及凡人和睦相处,魔域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我和他劳您相救,自然也是感激不甚……”

宁竹的声音稍稍变小了一些:“所以魔尊,您能不能饶了他?我本来就是修士,努力修炼自可延长寿命,不需要吃人……”

江似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他绷着脸说:“要为他求情?”

宁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悦,连忙说:“他是您的子民,我不吃他,魔尊便可以将他放了。”

江似低哑的声音响起:“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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