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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弟子吧?”

“假以时日,这孩子定能成为剑道魁首……”

他抬头,看见清虚真人立在问心石前,仙风道骨,风雪不沾身。

俨然是一副仙人模样。

谢寒卿看见他,想到却是南陵城那个无声死去的乞儿。

清虚真人含笑看着他:“寒卿,来问心石旁。”

“问心石,问道心,道心无贵贱,以天下为己任,亦或想要名扬天下,皆为道心。”

“寒卿,把你的手放上去吧,问心石能让你看清你的道心。”

谢寒卿从善如流,将手掌贴到质地温润,绿光盈盈的问心石上。

谢寒卿瞳孔微微一缩。

有长老好奇问:“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其他长老打断他:“诶,旁人的道心不可窥探。”

谢寒卿淡漠的瞳孔盯着空白一片的问心石,垂下眼睫,用平淡的语调说:“解困厄,渡世人。”

画面如水波荡开。

年幼的孩子已长成身量初成的小少年。

又是一个大雪天。

他衣袍染血,在风雪中跌跌撞撞跑来,面上是难得的慌乱。

那是一个朔月。

蛰伏在体内的那股力量第一次暴动,搅得他经脉寸断,痛不欲生。

更可怕的是,他痛到蜷缩在床榻之上时,从悬挂的水光镜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通体金光,不似常人。

他……是个怪物。

谢寒卿召出缚仙索,将自己牢牢困住,将唇舌都咬烂。

他绝不能让旁人知晓此事。

可惜灵力暴动,竟生生将缚仙索炸得粉碎,他住的那间屋子亦被夷为平地。

好在在察觉到不对劲前,谢寒卿便在洞府周围布下结界,动静没有被旁人发现。

疼痛过去后,谢寒卿再度来到问心石旁。

他将手掌贴上去,问心石浮现的依然是一片空白。

谢寒卿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屠杀天下的画面。

第二个朔月,再度出现同样的情况。

谢寒卿再度在疼痛过去之后来到问心石旁。

还是一片空白。

自此之后,谢寒卿每个朔月后都会到问心石前看一看。

他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每至朔月,他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坐,生生忍过去。

谢寒卿便寻天下典籍,都没有查到他的症状。

他有太多疑问。

他体内蛰伏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会没有道心?

或许全天下,只有一个地方能解答他的疑惑。

那便是音希山。

他要藏,要忍,要等,等到归墟开启,或许一切都会明晓。

可是方才,红丝攻击他的时候,他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同类相残。

不同于之前与红丝数次交手。

这一次他毫不设防,是藏在他身体深处的力量在直接与红丝对抗。

谢寒卿很疑惑。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跟红丝是同类?

为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寒卿在头疼欲裂中醒来。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夜已经深了,冷月如霜,越过窗棂倾洒而入,映得一室清寒。

谢寒卿盯着素色的帐幔微微出神。

有脚步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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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谢师兄,你醒啦!”

谢寒卿眨了下酸胀的眼,扭头看去。

宁竹端着托盘走进来,月华清浅,落了她满身。

她将托盘放下:“醒了刚好来用点东西,我用炎碧果熬了点粥,祛除寒毒最好。”

她面上有忧色:“殷长老刚刚来过,说你寒毒入体,又心脉受损,他给你配了药,等你用了粥再用药。”

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将粥端过来给他。

谢寒卿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她掌心那只小巧玲珑的碗上。

一片安静。

宁竹有些局促不安。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谢寒卿这次受伤……跟她脱不了干系。

一个原著里根本没提到的炎陵庄却出了这么多事,谢寒卿为给她取红丝才心脉受损……

总觉得该为他做些什么,所以她闲来无事才去熬了粥。

可她没想到,谢寒卿可能早就不碰这些凡食了。

“对不起,我没能将红丝取出。”谢寒卿忽然开口。

宁竹愣了下:“红丝跟谢师兄没关系,谢师兄尽心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谢师兄为何要道歉?”

小仙君眼睫微敛,在白瓷般的脸颊上落下一圈暗色的影。

他唇抿得很紧,表情却很淡。

宁竹叹了一口气。

她大抵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自责。

毕竟是一本龙傲天修真文,原著里对谢寒卿的少年时期着墨不多,宁竹随手翻看过去,几乎都是他如同天神降世,打脸反派,收拢小弟的苏爽情节。

但宁竹穿来之后,早就发现与其说这是一本书,更不如说这是一个真实的平行世界。

谢寒卿是龙傲天男主不假,却也是个有血有肉,有喜有悲的人。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到巅峰时期,自然会有很多做不成的事。

她就是一桩例外。

一个不存在于原著的麻烦。

宁竹软了语气:“谢师兄,红丝现在虽然在我体内,却不痛不痒,我们不用那么着急。”

“将来有机会,肯定能找到取出它的办法的。”

比如,她在血洗天玑山时死去。

或者她找到回家的方法,她是魂穿,她若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这具身体自然也会死。

宁竹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这个。

她反而弯着眼,一副信赖他的模样:“谢师兄,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谢寒卿抬眸看她。

这屋子的布局其实已经百年之久没有动过了,一切都如当年那位师祖布置的,精致华美又冰冷。

谢寒卿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偏偏今天他忽然觉得很碍眼。

少女笑意盈盈,用一种信赖的,带着哄劝意味的表情看着他。

像是一团明媚的光。

他想起了在她小屋里醒来的那一日,她和她身边的一切都是柔软而温暖的。

叫周遭这些精致华美的器件变得虚伪而苍白。

谢寒卿垂下眼眸:“师妹说得有道理,是我心急了。”

宁竹似乎松了一口气,她把碗递给谢寒卿:“药在灶房,我用灵力温着,谢师兄记得一会儿把药喝了,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寒轻的指尖摩挲着碗的边缘,面色自然:“好,师妹慢些。”

宁竹推门而出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小仙君解了发冠,墨法散乱的垂在肩头,眉眼苍白,如同一尊精致

的琉璃雕像坐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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