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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彻到底。
可惜了今天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宁竹对白暮的好感度下降了不少,下次见面她才不要喊她师姐了。
生闷气也不耽搁宁竹做事,她气鼓鼓地拿出鸽子吴给她的匣子,开始思考做个什么样子的剑穗。
这一做便做到了深夜。
一抬头,外面弦月如弯刀高悬,已然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
宁竹用灵力给自己烧了点热水,往水里加上自己春天时晒干的紫鸢花,脱掉弟子常服,舒舒服服躺进热水中开始泡澡。
原本是一个净身诀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宁竹偏偏要和凡人一样,亲力亲为。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宁竹喜欢这样,有种踏踏实实活着的感觉。
热气缥缈,打着旋从缝隙中散到屋外的冷风里,很快消失不见。
周遭陷在沉沉黑暗中,唯有宁竹的小屋散发着温暖的光。
月色清晖洒在一
人衣角上。
他踏着积雪,立在芭蕉树下,淡漠的双眸注视着那间破破烂烂的小屋。
她出去买药的时候,他曾中途转醒过一次。
窗外飘着雪,屋子里却暖意融融。
身上盖的被子是粗糙的棉布缝制而成,但却填了厚实柔软的棉花,带着晴天阳光下暴晒后的味道。
体内剑骨已经沉寂下来,那些被拉扯分裂的经脉正在自动修复,待到天亮,他又是那个剑心通明,战无不胜的谢仙君。
只是现在,他仍然昏昏沉沉。
谢寒卿躺在榻上,打量着这间小屋。
破破烂烂的二手防御法器,低阶妖兽羽毛编成的防御甲,甚至连他方才睡的那张榻,都像是自己找了一截老树根,用灵力一点点削成。
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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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对屋子主人的第一印象。
但他的目光又扫过梅瓶中被法术凝固在盛放状态的野花,壁橱上那些形状各异,漂亮精美的碗碟。
最上层还放着一瓶瓶五颜六色的罐子,他仔细辨认了下,看到了路边随处会长的金莲果,被捣成酱泥的琼浆果……还有许许多多他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
谢寒卿感到新奇。
除了食修,很少有修士喜欢鼓捣吃食。
可惜他已辟谷多年,再无口腹之欲。
谢寒卿随即看见了枕边放着的纸条。
字迹很仓促,歪歪扭扭,简直是不堪入目。
“我去买归息丹,你若醒了先等一下,很快回来。”
归息丹?
谢寒卿的目光落在桌案开裂的一角。
归息丹昂贵,应当不是此间主人能负担的。
为何会愿意倾尽所有,救下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朔风拂面,谢寒卿抬起眼。
屋内响起淅沥水声,混着水汽的馨香如同幽幽绽开的花,传过暗夜风雪,缭绕在谢寒卿鼻尖。
他的身形微微绷直。
小屋里灯光很快熄灭。
天地静谧,冷月如霜。
屋子里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一道孤寂悠长的影,踏着薄雪,靠近了小屋。
屋外布了结界,谢寒卿抬手一挥,如入无人之境靠近了小屋。
门吱呀一声打开。
月色争先恐后涌进来,流光婉转,缠绕着谢寒卿的袍角。
床榻之上的少女睡得正熟。
她缩在暖和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娇小雪白的脸。
鼻尖挺翘,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弧度。
谢寒卿的影覆在她身上,光影分割,有种危险的美感。
那道纤薄的影忽然动了。
小仙君抬起衣袖,冷白如玉的指点在宁竹眉心处。
他在外面站了太久,指尖寒凉如雪,叫宁竹微微蹙了下眉。
但很快,宁竹的眉头便放松下来,睡得更沉了。
谢寒卿的瞳孔变得一片空洞。
天玄离尘带也安静垂在墨发间,凝固不动。
周围一切都在飞旋,倒退。
谢寒卿不住往下坠。
白雨跳珠,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小师弟,我出关啦!”
他嗅到一股清甜馥郁的香,像是某种浆果炸开,带着湿润的水汽。
谢寒卿微微扬起手中雨伞,对上一双弯弯的笑眼。
这是白暮出关那一天。
牵魂术,可将记忆中的某个人替换为另一个人。
被牵魂之人会根据他的记忆轨迹,做出真实的反应。
眼前个头娇小了许多的“二师姐”上前一步,宁竹抬起手,比了比自己和他的个头:“我入关三载,你都已经长那么高啦。”
宁竹笑盈盈对他说:“可辟谷了?”
十五岁的谢寒卿点了下头。
宁竹露出遗憾的表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怎么就辟谷了,那些灵丹灵药啊是可以塑体,但五谷杂粮也有好处。”
“小师弟还没尝过我的手艺,今天师姐给你做顿饭吧!”
天旋地转,场景再度变幻。
他站在白暮的忘尘峰,面前便是她那座精致,冰冷,终年覆雪的渡忧仙居。
他听到屋子里传来絮絮人声:“……大小姐,这凤和白玉簪出自昆仑山,世间唯有这两根,家主将这对簪子送过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您到底在犹豫什么……”
“二师姐”开口了,声音是宁竹。
“爹成天乱点什么鸳鸯谱,小师弟今年才十六岁,哪知道什么情情爱爱的,这簪子是一对,我当然不能给他。”
“可是大小姐不喜欢谢仙君吗?”
沉默片刻,宁竹话里带笑:“那样光风霁月的小仙君,谁能不喜欢,不过比起我喜不喜欢,更重要的是他喜不喜欢,勉强来的感情不会长久。”
“大小姐!你们两人家世相匹,天造地设……”
宁竹很疑惑:“所以呢?这样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喜欢一个人,跟他的家世背景又有什么关系?”
梦中的谢寒卿倏然抬眸。
他不知不觉靠近了窗边。
谢寒卿一怔,屋里大变了模样,不是记忆中一尘不染,冰冷精致的模样。
屋子里挂着漂亮的帐幔,闪闪发光的晶石珠帘叮叮当当晃荡,宁竹披着雪白的狐裘,围在小火炉边煨着红薯。
她抬头,朝他招手:“小师弟你来啦!这红薯可甜可甜了,快来尝尝!”
画面再度变幻。
阴暗潮湿的岩洞中,“二师姐”守着他哭哭啼啼。
这是十七岁时,他跟随师门下山斩杀九幽烛龙那一次。
他中了九幽烛龙的阴毒,和白暮被困在岩洞中。
九幽烛龙性淫,阴毒亦然,他闭目打坐,运转全身灵力压制阴毒。
阴毒如火,寸寸舔舐他的血脉,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他声音嘶哑道:“劳烦二师姐用缚仙索将我困住,把我丢进九幽烛龙所居的寒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