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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这儿,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

纸团猛地砸过来,正中她的鼻梁。

她嘶了一声,一边揉着鼻梁,一边将纸团从魍魉口中夺回来,“你不要小瞧了这避子丹。旁的避子汤、避子药,大多寒凉,且或多或少有些毒性。女子若用久了,难免伤身。可我的避子丹不会……当年在奚家后宅,我见过不少被避子汤坏了身子的夫人和婢女,所以在能出入药库后,第一个做的就是这避子丹。”

“……”

“背吧,我觉得这是你现在最需要的良药。”

江自流将那揉皱的纸团展开,再次递过来,“也是天下女子都需要的良药。”

“……伪君子。”

南流景动动唇,低声叱骂了一句,然后咬咬牙,开始背药方。

实际上她已经读了不少医经,可江自流这方子上的药材稀奇古怪,有些在医经上根本没有见过。她指着那些问江自流,江自流便会停下来,同她解释药性。如此一来,药方就写得慢了。

大半日下来,江自流只写了三副方子,而南流景也只背下了三副。

待到天色暗下来时,南流景已是头晕脑胀。临走前,她打算将那三幅方子全都烧了,可江自流却拦下了她。

“这些方子就算是流出去也不会害人……”

江自流叹了口气,“你带回去,再好好记一记,省得忘了还要我重写。”

南流景不客气地将药方收进袖中,不经意问道,“你的独门针法,能不能治腿疾?”

江自流收拾着桌上的纸笔,随口答道,“那要看腿疾是何缘由,骨肉有无伤折,若骨肉无恙,但足胫不用,多半是伤筋损络,气机逆乱。需得找到瘀阻气滞的窍络,然后再以手法抚触探形,再以针石导气,此谓形气兼调。”

南流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又坐回原位,“怎么找?怎么探?”

江自流刚要开口,却又顿住,“是谁伤了腿?”

她被关在地牢里多日,还不知裴流玉死而复生的消息。

南流景也不告诉她,只让她不许多问。

“不能将我带过去,亲自替他诊治?”

江自流问。

“你是阶下囚,我不会让你踏出这间院子。”

“……”

江自流无奈,只能取了针盒和筋脉图出来,教南流景如何触探。

这其实才是南流景将江自流从地牢里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她想尽快治好裴流玉的腿。

既要防着奚无咎,又要用上她的医术,最好的法子就是她学会针灸,亲自动手。

从药庐离开后,南流景才带着魍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岁暮天寒,连悬在廊檐下的灯笼都显得凄冷。堂屋已经悬挂了厚厚一层挡风门帘,南流景掀帘而入,迎面便有一阵暖意涌了过来,将她裹住。

她才解开氅袍交给伏妪,转头就见两道身影正坐在长桌两头,遥相对峙。

一边是玄衣凛凛的萧陵光,另一边坐着红裙烈烈的贺兰映。

“你为什么又在这儿?”

“裴松筠都不管本宫,你倒是摆起正宫架子了?真是招笑。”

“你在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陪着五娘,讨五娘欢心啊。不像某些人,成天去千金阁花天酒地,还叫我们五娘亲自去哄……”

南流景眼皮一跳,立刻走过去打断了贺兰映,“你少说话!”

她又转头问萧陵光,“阿兄的公务忙完了?”

“公务是忙完了,身上洗干净了吗?”

贺兰映在一旁笑吟吟地阴阳怪气,“别带着一身千金阁的脂粉香,熏着我们五娘了……”

萧陵光冷冷地看他,眸中杀意一闪而过。

南流景转过身,毫不犹豫地送客,“殿下请回吧。”

贺兰映并不意外,但人还像是被黏在了圈椅中,迟迟不肯起身。他支着脸,修长的手指在斜簪发钗的云鬓边轻点着,艳丽的眉眼微微上挑,“凭什么他一来,本宫就要走?本宫陪你这么多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五娘怎的如此无情……”

南流景最恨的就是贺兰映这张轻浮的嘴。

明日再去找江自流,其他药方都可以先放一放,问她要一幅哑药才是最最要紧的,然后找机会下给贺兰映。

见南流景面色微红,眼神却阴恻恻地盯着自己,贺兰映知道自己现在不走,往后恐怕都来不了了,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

“好好好,本宫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贺兰映懒洋洋地飘到南流景身边,然后趁她毫无防备,忽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往自己跟前一带,然后头一低,往她唇上咬了一口。

顶着萧陵光骤然凌厉的视线,贺兰映挑衅似的掀起眼,淡金色的眼瞳里闪着一丁点兴奋的亮光。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萧陵光看清,如今他也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野狗……

至少也是只能从骨头上啃到肉渣的疯狗。

“唔……”

南流景猛地将人推开。

她使了狠劲,衣袖一扬一挥,里头的三张纸竟是飘落了出来,刚好落在被推开的贺兰映脚边。

南流景一惊,当即也顾不得再找贺兰映算账,立刻蹲下身去拾药方。

才刚捡了两张,最后一张却被贺兰映抢先捡起来,还漫不经心地念出了纸上的字,“避子丹……”

话音戛然而止。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就连远远站在一旁的伏妪也蓦地睁大了眼。

“……避子丹?”

连贺兰映素来轻佻的声音都沉了下来。

南流景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她伸手,刚想夺过贺兰映手中的药方,却被走过来的萧陵光抢先拿去。

萧陵光拧着眉心看向那药方,脸色有些阴沉。

片刻后,贺兰映才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五娘这是不想要谁的孩子?”

“……”

“避子药伤身,我都不舍得叫五娘遭这种罪……是哪个畜生管不住自己,逼得你费尽心思寻这种方子?”

贺兰映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眼睛睨向萧陵光。若眼神能杀人,此刻萧陵光身上已经满是血窟窿。

萧陵光的脸色也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那日在千金阁,南流景让他猝不及防,他根本没有想得那样周全。此刻看着这避子丹的方子,又被贺兰映明里暗里辱骂,他才后知后觉地对自己生出些恼火来。

见萧陵光这幅神情,南流景便知道他真将贺兰映的话听进心里了。

她暗自咬牙,等不及贺兰映自行离开,就直接上手逐客。

连推带搡地将人推到门口,门帘一掀,她将那道火红的身影推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摔上,贺兰映的埋怨声被阻隔在外。

“是我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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