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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白的、不会说话的啊,笨。”
她笑得更得意了。
有那么一瞬,裴松筠甚至怀疑自己回到了两年前,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南流景,而是柳妱。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她笑得如此纯粹开怀过了。
眼底沉凝的情绪无声散去,裴松筠伸手,一把将她扯进屋内,动作到底还是有些失了控。
房门“砰”地一声被摔上,随意捏就的小雪人被遗落在门外,啪嗒一声摔成了雪饼。
屋内,沾了雪粒的氅袍坠在地上,和那身绣金玄袍堆叠在了一起。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绕过屏风。也不知是何人更主动,二人的身体紧贴着,分都分不开,唇舌也抵死纠/缠在一起。
手掌再冷,言语再冷,呼吸却逐渐加重、越来越热,藏着不愿宣之于口的喜欢。
裴松筠始终睁着眼,既看着南流景那双舒展的眉眼,余光也扫过屋内的陈设器具,然后揽过她的腰身,避开那些险些要撞上的尖角。
他一味地护着南流景,后背一重,却是已经抵上了立柜。他低眸,托住南流景的后颈,继续加深这个吻。
直到怀里的人站都站不稳了,他才松开了她的唇,移向她的脸颊、鼻尖,然后是眼睛……
动作忽然顿住。
南流景缓缓睁开眼,眼底湿漉漉的,如晨雾下蜿蜒的流水。
裴松筠的唇悬滞在她眼前。
半晌,他直起身,扶在她后颈的手也移开,握住她的胳膊往前一带,就将她带到了罗汉床边的熏笼前。
南流景的手腕被捉住,挪到熏笼上,热气飞快地驱散了指尖寒意,让她冻僵的手指逐渐复苏。
下一瞬,耳畔传来裴松筠的问话。
“今夜怎么突然来找我?”
南流景微微有些喘,待呼吸平复后,才蜷了蜷手指,“你这几日在忙些什么?为什么都不来玄圃看我?”
顿了顿,她轻声道,“……我很想你。”
“有多想?”
裴松筠笑了一声,“想得睡不好觉,眼睛底下的乌青盖都盖不住?”
南流景眼睫一垂,遮掩了眸底心虚,“总是做噩梦……睡着了就惊醒……”
说这话时,她的口吻语调倒是不自觉模仿了贺兰映,显出几分楚楚可怜。
“这么可怜。”
握在手里的手指恢复了温热,裴松筠松开手,抚着南流景的发丝,同情又关切地,“都是些什么噩梦?是贺兰映毒发身亡,还是他被当街砍了头?”
“……”
南流景身形一僵。
裴松筠似乎是厌烦了如此虚与委蛇,他后
退两步,回到棋案边坐下。
他低垂着眼,眉宇间那层浮于表面的温和无声敛去,“若非知道玉髓草到了我的手里,我便是消失再多时日,你也不会主动来我这寄松院吧?”
今日被丢进玄圃的纸团上只写了两句话,「玉髓草现世,已入澹归墅」。
想起纸团上的陌生字迹,南流景抿了抿唇,也直截了当道,“我以为,你想让我来找你。”
“……”
裴松筠掀起眼,深深地望向她。
能这么快知晓玉髓草的下落,又将风声透露出来,递进玄圃……
除了裴松筠自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对此,裴松筠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我不想。”
抛下了鱼饵,却又不想让鱼上钩。
“你的心思太难猜了……我说了我猜不透。”
南流景慢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迟疑道,“那夜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么,会救贺兰映……你怎么又反悔了?”
“我只答应不会揭露他和成帝旧部的勾连。”
“玉髓草这种灵药,举世难寻。算上裴流玉搜寻的两年,裴氏耗费人力物力,三年之久才终于寻得这么一株。而贺兰映……他已经毁弃了当初与裴氏的誓约。你以为他真的甘心只做公主,还是个时刻有性命之忧的公主?他若无反意,便不会笼络成帝旧部。”
“我正愁无法撇清裴氏与他的关系。他命不久矣,于裴氏而言是好事。我又怎么会用玉髓草救一个死罪难恕的乱臣贼子?”
果然如此。
南流景一颗心沉了下去,“但你也说了,他若是毒发身亡,就是因我而死。你不愿看见我因为这件事忘不了他……”
裴松筠侧眸看她,眸光幽幽,带着些犀利,“你已经忘不了他了,救与不救有什么区别。”
南流景愣住。
“从他甘愿为你死的那一日,他就已经把你的心挖走了一块。”
裴松筠手中拈着一枚黑棋,指腹隐隐泛白,可见捏得十分用力,“我救他,他能否还得回来?”
“……”
南流景张了张唇,答不上来。
“你的心若非要落到旁人身上,与其是活人,不如是死人。”
黑棋被双指摁下,震得整盘棋都微微颤动。
话说到这个份上,好像没有一点余地了。
南流景手指再次变得冰凉。
可是不对。
如果真的没有余地,那个纸团就不会出现在玄圃里。凭裴松筠的本事,他就算得到了玉髓草,也可以瞒得密不透风。只要他想,不仅可以瞒到贺兰映死,甚至可以瞒她一辈子……
但他还是告诉她了。
她不相信这只是试探,试探她心中有没有烙下贺兰映的影子。
所以……
裴松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可他一如既往地不愿说出口,他要最大的胜算,他要等她心甘情愿地给予。
屋内静了下来。
良久,南流景才将头轻轻靠在了裴松筠肩上,疲累、无可奈何地,“裴松筠,用什么才能换一株玉髓草,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裴松筠不答反问,“柳妱,我是药贩子?”
“……不是。”
南流景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的同时,蓦地转身一推,将白衣郎君推倒在了棋案边的座榻上。
发丝如泼墨般披散而下,鬓边的海棠珠花步摇晃动着碎烁的光,将她的眼眸映照得潋滟如水。发梢拂过脸庞,随之而来的,是那阵挟着些许冷意的清甜香气。
裴松筠微微偏过头,鼻尖有意无意地蹭过那发丝,“……这是做什么?”
“做你没做完的事。”
南流景低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将他本就松散的衣襟扯开。
裴松筠拦住她的手,“青庐之礼,结发合卺呢?”
“……不要这些。”
“你不要了,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我要不要?”
南流景低着头,动作顿住。她背对着烛火,面容隐在散乱的青丝下,有些模糊不清。
她欲言又止。
还未开口,裴松筠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他垂眼,手掌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