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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
察觉到那视线落于自己唇上,南流景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萧陵光的指腹在她唇上蹭过,眼神骤然暗沉,“……怎么回事?”
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刚凝结的薄薄一层血痂又破开,渗出一滴血珠。
“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破了……”
南流景下意识避开萧陵光的视线,面不改色地抿去唇上的血珠,唇瓣避无可避地碰到了他的拇指。
摁在唇上的手指不自觉加重了力道,萧陵光眉峰拢起,本就冷酷的面容顿时又多了一丝压迫感。
二人正僵持着,床榻间竟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尽管那动静稍纵即逝,可萧陵光的耳力敏锐异常,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这无异于往平静暗涌的热油里浇了泼冷水!
萧陵光蓦地掀起眼,锋利如刀的目光仿佛能刺破屏风、穿过帐纱,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那道掩藏的身影——
他倏地松开了南流景,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往屏风那头的床榻走去。
南流景心头一跳,赶在他走近床榻前拦住了他,“阿兄!”
萧陵光的脸色很难看,目光却没有直视南流景,而是越过她,冷冷地落在那垂曳在地的帐纱上,生硬干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榻上有响动。”
南流景深吸了一口气,镇静道,“是魍魉。”
“……”
萧陵光僵硬而缓慢收回视线,落回她脸上。
他死死盯着她,不知是蛊毒发作,还是旁的什么缘故,他眼底隐隐泛着一丝猩红,脚下却再没有往床榻边靠近一步。
帐中躲藏的究竟是猫还是人,萧陵光都无需掀开帐帘,仅仅是从南流景的眼里就能分辨。
……是人,而且是男人。
除了裴松筠,不会再有第二人。
萧陵光的心情极其复杂,有妒怒,有不甘,还有不解。妒怒裴松筠和柳妱之间的过往,不甘自己刚好错过了柳妱春心萌动的那几年,才叫裴松筠鸠占鹊巢,更不解的是他方才分明亲眼看着裴氏的马车离开,怎么一转头,竟还是叫裴松筠抢先一步回到了玄圃……
萧陵光的眼神晦涩难辨,看得南流景几乎有些装不下去。
可贺兰映人已经在榻上,这帐纱掀开,只会让事情更不好收场。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魍魉一直有些害怕你……”
南流景双手握住萧陵光的手臂,将他往外拖,“我们出去说。”
“……”
萧陵光攥了攥手,终于还是迈动步子,没让南流景耗费什么气力地带到了门口。
就像白日里在马车上,他没有刨根问底,问南流景唤没唤过那声夫君,现在他也没有掀开那层帐帘,一睹帐中人的真容。战场上杀伐决断、乘胜追击的萧陵光,在南流景面前却是屡次不战而退……
知道萧陵光不会再追究,南流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手挽着他的手臂,一手将房门拉开。
门拉开的一瞬间,一道白衣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中。
南流景眸光骤缩,僵在原地。
萧陵光亦是一愣,寒冰似的冷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错愕之色。
走廊上,裴松筠缓缓垂下正要叩门的手。
他低眸,视线从南流景殷红破皮的唇瓣上划过,又落在她扶着萧陵光护臂的手掌上。
夜风掠过廊下,将头顶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昏暗的暖黄色光晕投在裴松筠眼底,明明灭灭,如浪潮般涌向高高筑起的堤岸,似是要趁着那堤岸露出裂缝时,将它一举推倒才肯罢休。
裴松筠声音很温和,唇畔弯起的弧度却很虚伪,“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本以为萧陵光会露出更得意更挑衅的表情,可出乎意料的,萧陵光却只是诧异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南流景,惊疑不定地问道,“裴松筠在这里,那榻上的人是谁?”
“……”
南流景头疼欲裂,“我都说了是魍魉……”
萧陵光却是怎么都不信。
里面的人既不是裴松筠,他彻底没了顾忌,转身便要折返进探个究竟!
南流景抱紧他的手臂,不肯让他进去,正拉扯时,一道疾风却是从耳畔掠过,裴松筠径直从她身侧露出的空隙中闯进屋内。
仅仅两句话,已经足以叫裴松筠清楚此刻的局势。
“裴松筠!”
南流景松开萧陵光,转身跟了进去。
裴松筠面色有些阴沉地绕过屏风,几步走到床榻前,将那曳地的纱帘一把掀起——
仰躺在床榻上、正把玩着狴犴面罩的贺兰映翻了个身,正迎上帐外几人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将暗紫色的胡服外衫给脱了,腰带也解了,通通揉成一团扔在榻尾。身上只穿着一袭白色深衣,翻身间,被扯散的衣襟愈发松松垮垮,露出冷白色的平坦胸膛。
他撑着额,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立在榻边的裴松筠和萧陵光二人,然后才落在咬着唇、面色有些泛红的南流景身上,矫揉造作地“哎呀”了一声。
“被捉奸在床了……妱妱,这可怎么办?”
帐纱外,三人的脸色霎时红的红、黑的黑、青的青,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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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兰映:宝子们我来搅浑水了[狗头叼玫瑰]
第56章
凉飕飕的夜风穿堂而过, 吹得灯烛摇曳、晃动不安。
玄黑色的狴犴面罩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萧陵光剑眉紧蹙,脸上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对面,贺兰映已经重新穿上了那身暗紫胡服,可却穿得随意, 腰带也没扣紧, 浓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 俨然一幅刚起身的睡态。他懒洋洋地靠坐在圈椅中, 拨弄着自己已经剪短的指甲。
这倒是寿安公主平日里的习惯动作, 着裙裳、带浓妆时做起来,定然是千娇百媚、风流动人。可他此刻穿着男装, 脸上又毫无妆饰,棱角
和锋芒尽显,再做这动作时, 便没有半点妩媚, 唯剩挑衅。
贺兰映半垂着眼,云淡风轻道,“想混进来,就混进来咯。”
萧陵光身后,裴松筠很轻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谑和冷意,“口口声声说裴氏看护不严, 才叫奚无妄有机可趁。如今看来,萧氏的私兵也不过如此。”
“……”
萧陵光眉宇间的不痛快更甚。
的确, 贺兰映从皇陵中逃出来并不稀奇, 可竟然能穿着这身衣裳混进玄圃,那简直就是将他萧陵光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踏,而且偏偏是这种关头, 偏偏还是当着裴松筠的面!
萧陵光咬了咬牙,冷酷无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