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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夜终于告一段落。
裴松筠去了浴房,将寝屋里的浴桶让给了南流景。
屋内热气氤氲,南流景在水里泡了许久。直到水雾有些凉了,才走出来,换上了干净的里衣。
此时已是天色将明,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寄松院,可却没在屋内找到更换的外袍。而她原来那身外袍被扔在床帐外,已经皱得不能再穿。
刚沐浴完,没擦干的发丝还湿淋淋地淌着水,落在里衣上不一会儿就变得冰凉。
南流景抚了抚手臂,随手取了件裴松筠的外袍,暂时披在肩上取暖。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房门拉开的声响。
南流景转身,正要叫人替她拿身衣裳,却见走进来的是沐浴后换完寝衣的裴松筠。
他的视线落在南流景身上,顿住。
“叫人给我拿身外裙……”
南流景发号施令,“我要回彤云馆了。”
这次裴松筠却没听她的,而是走了过来,伸手,将她拢在外袍里的湿发一绺一绺理了出来。
“如今天寒,这个时辰回去容易着凉。”
裴松筠低眸看她,温声问道,“不如就在寄松院歇下,用过早膳再回去?”
南流景蹙了一下眉,下意识要拒绝,可就在裴松筠的手指拂过她锁骨时,蛊纹一热,渡厄竟是又蠢蠢欲动起来。
她硬生生将已经到嘴边的“不好”两个字咽了回去,神色微妙地看了裴松筠一眼。
裴松筠面如平湖,“怎么了?”
“……”
南流景只迟疑了一瞬,便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脸贴向裴松筠的掌心,“我们一起吗?”
裴松筠眸光微动,手指不自觉在她面上刮了两下,“嗯。”
因为感受到了渡厄的反应,南流景不愿浪费一丝一毫的机会,于是歇下时,她又主动靠进了裴松筠的怀里,可裴松筠的秩序已经转到了克制这一边,所以他没再有其他动作,但也没有推开南流景。
经过这一夜,南流景也已经看得很明白了。
裴松筠克制时,她便是使劲浑身解数也没用。裴松筠放纵时,她只是呼吸都能大获全胜。
如此天差地别的待遇,叫她实在提不起气力做无用功。于是她也只是将脸颊贴着裴松筠的心口,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二人相拥入眠,倒是真如恩爱夫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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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都这些日子一直阴着天,难得遇上个秋高气爽的天气。
南流景再醒来时,就见外头日光已盛,而身边早已空荡无人。她望着帐顶发了一会呆,才起身梳洗,待收拾完出来时,下人们已在院中布好了早膳。
南流景也的确是饥肠辘辘,便坐了下来。
一碗豆粥还未用完,裴松筠就下朝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换下朝服,而是洗净了手,就在南流景对面坐下,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一边擦干手上的水,一边看着她用膳。
见她双手有些使不上力,裴松筠屏退了其他人,将她面前的豆粥端起来,舀了一勺喂到她唇边。
“……”
南流景蹙眉,往后退开。
“帮你不好吗?”
“我自己可以。”
二人正僵持着,裴顺忽然出现在寄松院门口,远远地朝裴松筠扬起手中信笺。
裴松筠放下豆
粥,朝他点了点头。
“郎君,宫中刚刚收到江北战报。”
裴顺面上难得有些喜气,“龙骧军又打了场胜仗,终于将豫州从胡人手中夺了回来!”
南流景一愣。
裴松筠若有所思,却不意外,“这么快?”
“到底是萧大郎君领兵有方。”
裴顺笑呵呵地说道,“圣上龙颜大悦,下了圣旨,今晚要在建都办百戏大会,与民同乐!”
南流景忽然整个人打起了精神。
她坐直身,转向裴顺,“既然立下的军令状已经完成,龙骧军是不是也该班师回朝了?大军从江北回建都,需要多长时日?一个月内有可能吗?”
萧陵光若是能在一个月内回到建都,催动渡厄就无须再靠裴松筠一人,她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裴顺刚想回答,却注意到了一旁裴松筠的脸色,于是识趣地摇头,一问三不知。
“前院还有差事,老奴就先退下了。”
裴顺一走,南流景心事重重地转回头,这才发现裴松筠一直盯着她。
“萧陵光回不回建都,何时回建都,你为何这么关心?”
“……只是随便问问。”
“你希望他早些回来?”
南流景从裴松筠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质问的意味,于是方才还觉得香的豆粥都变得难以下咽了。她推开碗起身,避而不答,“我回彤云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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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萧陵光打了胜仗,江自流和伏妪也很高兴。
江自流已经在盘算着待南流景这边的事了了,也要想法子渡江,去豫州行医救人。
“江北经年战乱,想必定是哀鸿遍野、惨不忍睹。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百病丛生。若是不及时救治,说不定还要爆发大疫。”
“可那边才安定下来,能安定多久还不知道。你一个女子就这么闯过去,恐怕还是太危险了……”
“正是因为危险,恐怕也没有医师敢轻易过去。若能救下成百上千人的性命,还是值得闯一闯。”
江自流与伏妪谈着之后的计划,南流景靠坐在旁边的躺椅上,一言不发。
今日天气好,阳光有些刺眼,她随手将手里捧着的札记盖到了眼睛上。
片刻后,耳畔的交谈声静了下来。
伏妪似乎离开了,只剩下江自流。
“你在想什么?”
江自流问她。
“在想我的将来。”
札记下,南流景睁着眼,若有所思,“我好像很少想将来的事,总觉得多活一日是一日……可方才我在想,要是身上的毒都解了,我该去哪儿,该做何人。”
江自流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如先将这些问题放一放。毕竟在那之前,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决定。”
“……”
南流景动了动,札记从她脸上滑了下来。
江自流对上她的视线,“渡厄渡给谁,如今你心中可有答案了?”
南流景抿唇,默不作声。
“你若是决定不了,可要听听我的想法?”
南流景有些意外地看了江自流一眼,点头。
“萧陵光背后有龙骧军,有虎视眈眈的胡人,裴松筠背后亦有裴氏,有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朝堂……”
江自流坐在树荫下,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比起他们二人,一个男扮女装、连皇帝都恨不得除之后快的公主,对你来说是最容易脱身的选择,对黎民百姓来说,也是最无关紧要的选择。”
南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