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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片扇形阴影, 也将那双淡金色的眼瞳遮得严严实实, 就像是猛兽去了爪、利剑归了鞘, 那双眉眼难得没了跋扈凶恶的锋芒……

趁她睡着的工夫, 贺兰映竟也搬了张凳子过来, 与她一起伏在窗口睡着了。

见他睡得安稳,南流景僵了一会儿, 才慢慢地朝后撤开。

她无意吵醒贺兰映,可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贺兰映还是蓦地睁开眼, 下意识扣住了她的手腕。

待看清眼前的南流景后, 他眉宇间的警惕和戒备才悄无声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轻佻和懒散。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本宫才刚阖上眼。”

贺兰映撑起脸,松开南流景的手腕,伸手拨了拨她的烟墨色衣裙,嘀咕道,“裴松筠怎么又把你打扮成这幅鬼样子?眼光这么烂, 人还如此霸道……本宫给你挑的那件衣裙呢?”

南流景挪着凳子,略微坐得远了些, “弄脏了。”

贺兰映顿了顿, 意味不明地重复,“脏了?”

“沾了血,被婢女取走了。殿下去找裴松筠讨要吧。”

“……那多半是讨不回来了。”

贺兰映挑挑眉, 看向窗外,“这儿的视野是不是很好?自从母妃亡故后,皇叔许我出宫开府,我就最爱坐在这儿打发时间,经常一坐就是一整日。”

不知看见什么,他忽地笑了一声,“尤其爱看裴氏的那些人瞎折腾。”

南流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院墙那头,裴氏的奴仆们正围着一棵树忙前忙后。

待他们略微散开时,南流景才看清那笔直的树干上,被切开一道道距离不等的切口。

“那是在做什么?”

“让树低头。”

贺兰映话音既落,南流景就见那些人合力将树拉弯,待树干上的所有切口再次合在一起,树干也被迫弯成了一道别致的弧线,仿佛生来如此。

“在裴松筠的宅子里,就连棵树也得照着他的心意生长。”

贺兰映啧了一声,目光瞥向南流景,“他让那树长多高,树就得长多高,让那树往东边歪,树就不能往西……是不是很可怕?”

南流景没有出声,心中却是十分认同贺兰映的评价。

贺兰映盯着南流景瞧了片刻,忽然又朝院墙那头指了指,“其实那里原本有一棵槐树,生得奇形怪状,最合裴松筠的心意。”

南流景没看见什么槐树,但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昨日绕过的那截被从中砍断的树干。

她问贺兰映那树干是不是他说的槐树。

贺兰映答了一声是。

“既是最合裴松筠心意的,那为何要砍断?”

贺兰映坐直身,唇角一掀,似是来了精神,“你昨日经过时,可看见那树干中间空了一个洞?”

南流景试着回忆了一下,点头。

“当年那槐树还没断时,本宫亲眼瞧见一只母猫将自己刚出生的幼崽叼进树洞里躲避风雨。天黑时叼进去的是四只,天亮后叼出来的,却只有三只……剩下一只,被丢在了树洞里。”

没想到这故事里竟然还有猫。

想起在玄圃的魍魉,南流景倒是听得更认真了些,“这母猫怎么如此粗心大意?”

“未必是粗心大意。或许是剩下那只太笨了,母猫嫌它累赘,便故意丢下了。”

南流景皱皱眉,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

贺兰映识趣地没再以小人之心度猫,继续道,“不论大的如何想,反正那小的确实是脑子不大好,被丢下后,竟是哪儿都不去。除了偶尔出来觅食,剩下的时间就躲在洞里。”

“它是在等母猫回来?”

“谁知道呢?总之在那树洞里待了有一个月。一个月后……”

贺兰映顿了顿。

南流景有种不好的预感。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塞住耳朵,神色有些紧张,“它死了?”

贺兰映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她的手扯了下来,“没有。”

“……它后面死了吗?”

“活得好好的。”

见她将信将疑,贺兰映懒懒地竖起三根手指,“我跟你保证,那蠢猫现在都活

得好好的。”

南流景这才放松下来,板着脸,“那你说吧。”

“刚生下来的小猫,一天一个样。所以一个月后,那长大的蠢猫卡在了树洞里,怎么都出不来了。”

贺兰映眯了眯凤眸,似乎是在回忆,“后来那几日,它就扯着嗓子在那洞里哀嚎惨叫,从天亮叫到天黑,再从天黑叫到天亮,声音也从尖利刺耳变得哑了、弱了,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

“谁知道它在叫什么呢?”

贺兰映打了个哈欠,手指在眼尾碰了碰,漫不经心道,“可能是在埋怨他不着调的娘,为何偏偏将他叼进这个洞里。也可能是在后悔自己不懂事的时候竟自掘坟墓,把深渊当庇护所。又或者,是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哭声,来救救快要被困死的他……”

南流景神色凝重地看着贺兰映,忽然觉得他不止是在说那只猫。

“其实它叫了那么久,别说老宅那些人,就连本宫的公主府上上下下也都听见了。可谁会救它呢?救它,就得伤那棵最讨裴家家主欢心的槐树。左右是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畜生,放任它叫又能叫多久,饿个几天,也就死在里头,不会叫了……”

“贺兰映!”

南流景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贺兰映回过神,转眼看她,眼底还残存着一丝阴晦。

“你刚刚和我保证过,说它不会死。”

“是啊。”

贺兰映笑了,面上的阴晦一扫而空,“它的确没死。因为第四日,它叫都叫不动的时候,那棵树在晚上被人偷偷砍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那蠢猫大难不死,活下来了啊。”

“我问你人,砍树的人。”

“那人嘛……”

贺兰映拉长语调,“自然是被捉出来了。若是换成旁人,私自动了裴松筠的树,那不乱棍打死,也是要吃不少苦头的。不过那人倒是毫发无伤,裴松筠甚至连句重话都没说,就放过她了。”

南流景从这话里听出些莫名的意味,眸光轻轻一闪,“是女子?”

“是女子。”

“是裴松筠的……心上人?”

“那本宫就不知道了。”

贺兰映的笑容愈发古怪,声音轻飘飘的,“是通房还是外室,是心上人还是消遣的玩意儿,只有裴松筠自己心里最清楚。”

-

贺兰映从宫里回来之后,公主府突然开始忙碌起来,还多了不少以前没见过的生面孔。

见他们来来回回地侍弄花草、准备酒宴,南流景才知道贺兰映的生辰要到了。而那日皇后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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