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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南流景已经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却怎么也无法从这场混乱的噩梦中醒来。

地动山摇,梦境在坍塌。

她只能死死捉住环抱着自己的人,好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在扭曲而动荡的梦境里,相依为命的二人就如撼树蚍蜉,无形中有一双手,将他们肆意摆弄,抛过来,又丢过去……

伴随着尖啸的风声,他们摔在地上,彻底分离开来。

南流景头晕目眩,浑身作痛,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里,一只手掌艰难地朝她探过来,够向她的手指——

「阿妱,你相信吗……」

「人无向死之心,天便无绝人之路。」

-

南流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天光熹微,入目便是疾驰的马蹄,溅起的飞沙走石,还有一只踏着马靴的长腿……

她趴伏在马背上,身上罩着件黑色披风,整个人被颠得浑身快要散架,胃里也翻江倒海。

后颈残存着被重击的钝痛,提醒着她之前发生了什么。

萧陵光深夜潜入玄圃,将她敲晕,掳了出来……

她身子刚一动,策马之人便收紧缰绳,慢慢地在路边停下,人也翻身下马,绕到了她面前。

“醒了?”

“……”

南流景勉强定了定神,吃力地抬起头。

萧陵光的身上已经不再是夜行衣,而是一袭轻便低调的玄黑胡服,腰间束着蹀躞革带,利落而不羁。

他丢开手里的缰绳,在南流景身后一揽,便掐着她的腰身将她带下了马。

南流景脚一沾地,就歪歪倒倒地冲到了树边。本以为要吐个昏天黑地,可她昨日几乎没进食,腹中空空,所以干呕了几下,便精疲力尽地靠着树坐下。

“……这是哪儿?”

她哑着嗓音问道。

“建都城外,出城后已经行了半个时辰的路程。”

萧陵光取下马鞍边的皮囊壶,走过来,递向她。

南流景没有接,只是不解地盯着他。

建都城外……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要离开建都,也不是没想过像江自流那样,自由自在地行走江湖,可这根本就是奢望、是妄想。

她孱弱蔫枯的根就扎在建都的土壤里,如今也扎在玄圃的花园里,经不起一丝一毫挪动的代价。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妄想竟会被萧陵光变成现实……

并且以一种猝不及防、荒谬至极的方式。

南流景忍不住问道,“萧陵光,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萧陵光抿着唇,深邃的眉宇半明半暗。

“奉圣上调令,我要去吴郡办桩差事。”

听了这句,南流景顿时明白过来,“你是担心在路上蛊毒发作,才执意将我带在身边?”

萧陵光没回答她,只将盛着水的皮囊壶丢进她怀里,“喝口水就起来。”

“……”

南流景刚要蹙眉,就见他转身,又丢下了一句。

“再赶半个时辰的路,找驿站休整。”

纵使有些不情愿,可此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南流景也只能先顺着萧陵光。

喝完水,萧陵光又伸手架住南流景,一使力,将她送上了马背,然后翻身上马,跨坐在了她的身后。

萧陵光的身体如火炉般,一靠近便像是罩住了南流景,热意瞬间在二人之间蒸腾。

南流景浑身僵住,一下坐直身,拉开与萧陵光的距离。

“男女授受不亲……堂堂建威郎将、萧家少主,你是连匹马车都雇不起了么?”

“事急从权,顾不了那么多。”

萧陵光无动于衷,伸手绕过她扯住缰绳。

南流景想也没想,就冷嘲热讽道,“这么鬼鬼祟祟、火急火燎的,不像是离京公干,倒像是私奔……”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却愣住了。

难怪,难怪……

萧陵光为何会深夜穿着夜行衣出现,为何将她掳出玄圃,又为何天不亮就带着她赶出城……

南流景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微微睁大了眼。

“萧陵光,你敢在裴松筠眼皮子底下偷人?”

萧陵光手中的马鞭一甩。

马身往前一跃,南流景顿时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撞进了萧陵光的怀里。

凛冽的晨风如飞刀般剜了上来,一时间她也顾不得更多,只能别过脸,将原本要说的话通通咽了回去。

萧陵光目视前方。

女子的侧脸贴在他胸口,发丝被风吹起,在他下巴上轻扫了几下,一股淡淡的药香便萦绕了上来。

他的手臂绷紧了一瞬,很快却又放松下来,扬鞭疾驰。

天亮之前,二人果真赶到了驿站落脚。

萧陵光要了两间房,南流景先进了屋子,喝了几口水缓神,随后便觉得浑身难受。

昨夜她服了药,本就出了一身汗,突然被萧陵光掳到这荒郊野岭,她披风下甚至穿的还是寝衣……

再加上这一路马蹄扬尘,她只觉得自己灰头土脸、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她难耐地起身,想去叫杂役备水沐浴,谁料一拉开门,就见萧陵光立在不远处。而他跟前,站着已经备好热水和干净衣衫的杂役。

南流景愣了愣。

萧陵光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便侧开身,吩咐杂役,“都送进去。”

南流景看了他一眼,默默回了屋内。

杂役将热水和衣衫送进去后,很快便又退了出来,将门阖上。

驿站简陋,即便是最好的上房,门窗看着也不严实。天色已亮,外头还时不时有人经过。

萧陵光皱了皱眉,没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环着手臂往柱边一倚,一声不吭地守着。

天色越来越亮,萧陵光的眉头也越蹙越紧,他在门外来回踱步,一圈,两圈,最后忍无可忍地叩门。

“好了吗?”

屋里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最初的水声都消失了。

萧陵光心里一咯噔,抬脚将门一把踹开,疾步闯了

进去,“南流景!”

屋内水雾弥漫,却已经没了多少热气。而萧陵光一绕过屏风,活色生香的一幕便撞入他的眼底——

女子阖着眼半靠在浴桶里,墨发湿淋淋地披垂在肩上,若隐若现地遮着锁骨和胸口,在水面上如水草般散开,荡出层层波纹,将水下的景象也挡去了七八分。

她本在昏昏欲睡,被萧陵光闯进来的动静惊醒,掀起眼看过来。

那长睫上还缀着水珠,一双清丽苍白的眉目难得因为湿润变得柔软,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叫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而鲜活。

萧陵光神色一震,猛地后撤了步子,旋身回到屏风外,“方才为何不答话?!”

南流景缓了一会儿,才惺忪着眼坐直身,“不小心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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