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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不是不信任裴流玉,只是从今日赐婚这件事来看,她才意识到万事皆有变数,更何况她身边这些人,似乎都不能用常理揣度……

江自流一直留在建都,留在贺兰映的眼皮子底下,终究是危险,还是应该趁早离开。至少在建都以外,她有自己的门路,贺兰映也没那么容易下手。

尽管有些怨气,但江自流还是转头还是收拾起自己的药箱和行装。

“对了……”

忽地想起什么,江自流扭头,朝南流景摊开手,“把渡厄还给我。”

“凭什么?!”

“我当时是担心没人护着你,才把渡厄交给你保命。如今裴流玉都与你重修旧好了,还有谁能伤你?”

南流景自然不肯,可她越不肯,江自流就越疑神疑鬼。

“你是不是想趁我一走,就把这渡厄用上?南流景,这渡厄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种下渡厄的人和种下蛊饵的人,会牵连得极深,用蛊饵诱引渡厄的法子,我甚至还没告诉你……”

“我真的没打算用。”

南流景实在是被她念叨得烦了,眼睛一转,“这样,我留下渡厄,但把蛊饵还给你,如何?”

蛊饵交出来,至少没有祸害其他人的可能了。

江自流想了想,妥协地勾了勾手,“可以,拿来。”

南流景折回自己的屋子,取来了装着蛊饵的蛊盅,塞给江自流,“这样总可以了?”

趁江自流收拾行李的功夫,伏妪已经紧赶慢赶地叫人备了车马,送她出城。

南流景亲自将她送到了南府后门。

临上车时,江自流转过来,有些不自在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放心,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

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南流景舒了口气,转身回了朝云院。进屋后,她又拉开了衣柜里的暗格,摆在里头的仍然是两个蛊盅,一个装着渡厄,一个装着蛊饵。

给江自流的空蛊盅,是她之前悄悄叫人仿做的。原本只是有备无患,没想到真的排上了用场。

南流景有些心虚地关上暗格。

也不知江自流会不会发现,何时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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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南氏和裴氏搁置的议亲终于又重新提上了日程。

到底是皇帝赐婚,这次纳征、请期比南流景预想得要顺利得多。而最让她没想到的是,从圣旨下达南府,到婚期被定下,裴松筠竟然没有出现过,贺兰映也没有找过她的麻烦……

可好景不长,成婚前,裴流玉那里还是生出了变故——

他要离开建都,为皇帝绘制一幅岫山图。

起因是太后的寿辰将至,她老人家对岫山景致一直心驰神往。皇帝出于孝心,想以岫山图贺寿。这种事原本落不到裴流玉头上,毕竟他不是宫廷画师、也不食皇家俸禄,从来都是无拘无束、孤云野鹤的存在。

可绘制了《社日亲祭图》后,那层与世隔绝的屏障就被他亲手打破了。

所以皇帝会突然想起他,会觉得派他去岫山作画也无不可,更何况自己才刚刚成全了他的婚事。

此事与赐婚一样来得突然。南流景收到裴流玉的传信时,是他启程去岫山的前夜。

尽管信上说他会在成婚前回来,让她莫要担心,可这一夜南流景心里忽上忽下,辗转反侧。直到天快要亮时,她才下定决心起身,然后匆促地叫人套了马车,带着伏妪直奔城门口。

晨光熹微,城门外萦着一片浅淡的雾气。

地上的草叶洇着湿漉漉的翠色,马蹄阵阵,带着吱吱呀呀驶过的车轮,将叶片上晶莹欲滴的露水沿着叶脉震落,碎进四周的雾气里。

“女郎,奴好像看见裴七郎君了……”

伏妪一直掀着车帘朝外看,看见远处的车马时,第一时间唤了南流景。

南流景身子往前一倾,也看向车帘外。

只看了一眼,她神色微变,“等等,停下!”

马车戛然停住,离他们还有三十丈左右的开阔地,是声势不小的送行阵仗。停在那儿的有好几辆马车,旁边还围着乌压压一群仆从,有的牵着马,有的捧着马鞭,有的抱着披风,全都簇拥着即将离京的裴流玉。

与此同时,还有几道熟悉的、清贵的身影立在人群中,格外出挑:一人红裙灼灼,一人白衣宽袍,还有一个胡服携刀。

南流景的心骤然一沉,攥紧车帘。

裴松筠、贺兰映和萧陵光竟然都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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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齐咯[奶茶]

小裴不会死,后面还要回来的[捂脸笑哭]

第20章

“女郎,我们不过去么?”

伏妪不明所以地看她。

南流景有些为难地松开车帘,坐回车内,“……算了,回去吧。”

其实送不送行,本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昨夜

心神不宁,她今日根本不会过来。可现在看着,裴流玉也不缺她一人送行,更何况那边还有三个她招惹不起的瘟神……

她的心思,伏妪却猜不透。

“是不是那边人多眼杂,女郎担心被说闲话?”

伏妪直接下了车,“奴去将七郎君叫过来!”

语毕,也没等南流景反应,她就朝那群人跑了过去。

南流景张唇欲唤,可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将人叫住。

她坐在车里,只将车帘掀开了一道缝,透过缝隙远远地望着。伏妪已经跑了过去,人群忽地散开,裴流玉几个箭步冲到了伏妪跟前。

下一刻,他蓦地抬头,视线望向这边。

尽管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只是一个微微抬头的动作,南流景都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惊喜若狂。

裴流玉二话不说,丢下身后那群人,飞快地朝她跑过来。

随着他的举动,又有几道视线也穿过薄雾,锐利地刺向马车。南流景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子一冷,顿时掩实车帘,将那些视线隔绝在外。

“妱妱!”

裴流玉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南流景刚要推开车窗,却被他阻止。

“等等……”

他微微喘着气,口吻却欢欣雀跃,“你今日出来可带了幂篱?你先戴上。”

南流景愣了愣,拿起一旁的幂篱戴上。整理好身前的垂纱,她才将车窗推开,对上等在马车边的裴流玉。

他十分谨慎地侧着身,余光瞥见她戴好了幂篱,才转过身来,向她解释,“如今我们已是未婚夫妻,非同以往。礼制有训,大婚前需静候良辰、不宜相见,如此婚后才能琴瑟调和、福泽绵长……”

“你还信这些?”

“那自然是要信的。”

裴流玉摸摸鼻子,嘀咕了一声,转而又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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