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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萧郎君!公主在更衣!”

“萧郎君你不能进去!”

“萧郎君!”

帐帘被掀开,一切喧嚷声骤止。

听得外头的动静,贺兰映眉头一蹙。

她飞快地松开南流景,随手拎起一旁的红色裙袍,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往自己身后一推。

南流景如梦初醒,强打起精神,整理起自己的衣裳。

下一刻,萧陵光就从屏风那头疾步绕了进来。

看见镜子前衣衫不整的贺兰映,还有她身后窸窸窣窣、慌张动作的人影,他拧起眉头,蓦地背过身,退回了屏风后。

“你们在做什么?”

他冷声质问。

贺兰映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萧陵光,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本宫的宴帐!你竟也敢这么急赤白脸地闯进来?!皇叔正发愁本宫的婚事,你是想自荐枕席,入本宫的公主府是不是?”

“把你的衣裳穿好,少来恶心我。”

萧陵光硬邦邦地吐出这么一句。

“到底是谁先恶心谁?”

贺兰映气笑了,“找本宫做什么?”

萧陵光终于转过身,目光却是越过贺兰映,与换好衣衫走出来的南流景对了个正着。

见她湿发凌乱、脸色惨白,一幅三魂七魄丢了大半的模样,萧陵光眉间的蹙痕又深了几分。

今日花朝节,萧老夫人素来喜欢这种热闹场合,又因为操心着他的婚事,恨不得他立刻娶个贵女回府,镇住萧家那群魑魅魍魉,于是也在湖畔搭了幕帷。名义上是邀老友叙旧,实际上却是叫他相看那些夫人们带来的女郎。

他正愁找不到脱身之法,就听底下的人来通报,有一个南府的老妪求见,说南家五娘子被寿安公主带走,又说公主与她家女郎素来不睦,求他前去解围。

贺兰映是什么德行,萧陵光心里一清二楚。

原本懒得管这桩闲事,可又实在想离开萧老夫人攒的相亲局,这才决定看在裴流玉的份上,再过来瞧上一眼。

没想到,贺兰映还真的不知轻重,将人折腾成这幅惨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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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陵光打消了置身事外的念头,直截了当地对南流景唤道,“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走不走。”

贺兰映愣住。

南流景心弦骤然一松,逃也似的越过她,跌跌撞撞跑向了萧陵光。

与伏妪分开前,她刚好看见了萧氏的幕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吩咐伏妪,一旦听到什么风声,或许可以去找萧陵光碰碰运气。

没想到萧陵光还真的来了!

天降救兵,南流景如今看他那张冷漠凶恶的脸,都只觉得和善可亲。

“有劳萧郎君……”

她哑着嗓音,低不可闻地唤了一声。

另一边,贺兰映回神。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萧陵光,又看向南流景,“你们……”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萧陵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顿觉荒唐,“你发疯一样闯来本宫这儿,是为了她?”

萧陵光搬出了裴流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裴流玉让我照看她。”

“裴流玉?”

贺兰映冷笑,“他都被禁足了还不消停?回去告诉他,他的妱妱刚刚可是答应了本宫,会同他一刀两断,不复相见……”

萧陵光看了南流景一眼。

南流景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

贺兰映脸色一沉,抬脚走过来,却被萧陵光拦住,“够了,别太过分。”

语毕,也不管贺兰映是何反应,他直接扯过宴帐门口挂着的幂篱,往南流景头上一扣,然后带着她出了宴帐。

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宴帐外,贺兰映顿在原地,神色几经变化,所有情绪如潮水般褪去。

“殿下?”

宴帐外传来一武婢的声音。

贺兰映冷冷地收回视线,“进来。”

武婢走进来时,贺兰映已经坐回了妆台前,面无波澜地梳着发丝。

“殿下就这么放南五娘离开吗?”

“萧陵光都杀上门了,本宫还能留得住人不成?”

“可那个医女还在南府。”

武婢走到她身后,轻声试探道,“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朝云院,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贺兰映半搭着眼,手上梳发的动作甚至没有半点停顿,“不用了,随她去。”

轻飘飘一句,全然不像被捉住了把柄,与方才逼迫南流景交出医女的模样更是判若两人。

武婢有些错愕。

今日兴师动众地摆下鸿门宴,又请来南家五娘子,不全都是为了拿住那医女么?怎么此刻又轻拿轻放,浑然不在意了?

“可那医女知晓了殿下最大的秘密……殿下怎能任由她去?”

武婢百思不得其解,有些急了,“还有那位南五娘,她或许也知道了。殿下是顾忌裴七郎、顾忌裴氏,所以才投鼠忌器么?”

没有得到贺兰映的回应,她仍未察觉有什么异样,自顾自道,“殿下着实太小心了。莫要说她还未嫁进裴家,就算是真的成了裴氏妇,该斩草除根还是得斩草……”

“啪。”

一声脆裂的声响

骤然传来。

武婢的话音戛然而止,低头就看见那柄方才还被贺兰映握在手里的玉梳,此刻被摔在她脚边,碎得四分五裂。

“本宫说了——”

贺兰映霍然起身,转过来,居高临下地望向她。那双昳丽秾艳的眉目沾着凛凛冷意,锋芒毕露、山雨欲来,“由、她、去!”

武婢膝盖一软,满脸惊骇地跪了下去,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下一刻,那片如火的裙裾便从她视野里径直飘过,伴随着无情而冰冷的嗓音。

“明日起,不必在本宫身边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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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陵光刚赢了胜仗,是圣上亲封的建威郎将,又手握龙骧军,前途不可限量。幕帷内外把守的公主府护卫眼见他闯进宴帐,又带着人离开,却无一敢阻拦。

刚一走出幕帷,伏妪就慌慌张张迎了上来。

萧陵光往旁边一让,露出了身后头戴幂篱、踉踉跄跄的南流景。

“女郎!”

伏妪脸色骤变,冲过去将人扶住,心急如焚地打量她,“女郎你没事吧?”

“人我已经带出来了。她落了水,回去好生照料着吧。”

丢下这么一句,萧陵光便打算功成身退。

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伏妪的一声惊叫。

萧陵光顿住,回过头,只见那戴着幂篱的女郎身子晃了两下,竟是软软地朝地上栽倒下去。而她身边的老妪双手接住她,然后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僵在原地,只一味地叫喊求助。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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