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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早从纯佑门跑到嘉祉门,不见踪迹了。

她神色仓皇,跑得鬓发微乱,一看就是个没规矩的,淑妃心里便是不喜。

“哦,就是她啊?本宫瞧着规矩是差了些。”

完颜景见母亲似乎不喜,忙陪笑道:“额涅放心,等她到了儿子府上,自有儿子好好教导,若再不规矩,儿子打断她的腿。”

淑妃道:“她是御前的人,你可别急着开口?,要是你皇父知道了,觉着你打探帝踪就不好了。”

完颜景道:“儿子晓得的,额涅放心。”

母子二人说话,温棉并不知道,她朝着慈宁宫飞奔而去。

仗着之前来?过,路熟,她绕到慈宁宫后头,从二所殿后的角门溜了进去。

慈宁宫只?住了太?后一个人,后面?的殿都空着,温棉七拐八绕,来?到后殿一间他坦。

推门进去,只?见荣儿正对着一块匾额,脸色惨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温棉定睛看去,心又是一沉。

那?是一块上好的紫檀木边框匾额,形制是扇面?形。

匾心是朱红洒金笺,上面?御笔亲题的“庆隆颐寿”四个泥金大字,墨色沉厚,笔力遒劲。

可眼下,那?朱红洒金笺赫然裂开了几道不规则的细纹,如河底干涸龟裂,金粉簌簌往下掉,“庆隆颐寿”四个大字也破损裂开了。

温棉急忙拉住荣儿问:“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荣儿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拿着鸡毛掸子,想?轻轻掸掸上面?的浮灰,不知怎么,一下子划出好几道印子,那?纸直接就裂开了。”

温棉心知有异,一把抓过那?鸡毛掸子,仔细一摸掸子顶绑羽毛的细线。

果然,里面?竟被人绑进了几片极薄的锋利的小刀片。

她手指一碰,险些被划出口?子。

“你这是被人算计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几个大宫女?说笑着走近的动静。

温棉来?不及多想?,将破损的朱红洒金纸从匾额上小心揭下,囫囵团了团,塞进自己怀里藏好。

她紧紧攥住荣儿冰凉的手,疾声道:“听着,现在千万别声张,更不能去请罪,这是万岁爷御笔亲题给太?后的东西,弄坏了是死罪,绝无宽宥的。你信我,我来?想?办法。”

荣儿脸色惨白如纸,抖着嘴唇:“你要做什么?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千万别想?着要替我顶罪。”

“你先别管,等会儿她们进来?问,你就说这纸金贵,上面?墨迹又怕潮,不敢轻易清理,送到内务府了。

她们要是再问,你就一口?咬定,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能把它完好地挂回慈t宁宫正殿,先把人稳住。”

荣儿六神无主,只?能拼命点头。

温棉听着外头脚步声近了,不敢再耽搁,转身?就从另一侧小门溜了出去。

怀揣着那?团要命的破纸,一路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狂奔回了御茶房下处。

关紧门,她才抖着手把那?团纸展开。

这纸是朱砂磁青洒金纸,御用之物,民间根本寻不着,字是皇帝的亲笔,天下独一份,谁敢仿?谁能仿?

她急得在狭小的屋里团团转,冷汗直流。

忽然,她脚步一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虽然冒险,但眼下似乎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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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御麦——玉米,刚传进中国时,玉米被称为御麦、玉麦,玉米这个名称直到清末才渐渐变成主流。

玉米大豆轮作种植可以保持地力,这一种植方法早在齐民要术中记载过,只是当时并未形成系统理论。

第50章 捏像饽饽

夕阳软绵绵地扑在槛窗上,昭炎帝端坐紫檀雕龙纹的圈椅,面前横着张丈把?长?的花梨大案,案头堆的奏本都快遮住日头光了。

日晷的铜针影子正慢慢爬到酉时,天暗了下去。

王来喜在外头用自来火点燃一个棉纸媒子,捧着火星,火星掉在手里?也不敢动。

缩着脖子蹭进来,眼?皮子都没敢抬。

轻轻掀开琉璃罩,往里?头一送,灯苗儿抖了一下,他?立马用袖口掩住那点儿晃动。

昏黄光晕霎时照亮满殿,皇上朱笔顿了顿。

王来喜后颈寒毛都竖起来了,倒退着蹭回槛外后才松了一口气。

好歹差事没办坏。

赵德胜拍拍他?的背:“弟弟到底是御前的老人,怎么干起苏拉的活了?”

王来喜笑呵呵的:“我这不是想多孝敬孝敬主子爷么。”

两?人一派祥和?地寒暄,背过身去,都把?对方骂成臭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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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炎帝对着一桌子奏折,眼?神却是空的。

他?是天下君父,这当口就该批阅各处奏本才是,可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但是情?难自禁啊。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温棉那张可恶的脸,耳朵边颠三倒四,都是她?那些?更可恶的话。

他?越想越气,越气心口越堵,最后发狠似的在心里?赌咒。

好!好好好!

他?是万乘之尊,不是任由女?人玩弄于鼓掌间的蠢货。

若她?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皇帝在脑子里?把?种种刑罚都过了一遍。

他?定不会?多看她?一眼?!

“哗啦”一声,昭炎帝翻开奏折。

外头小太监们早被今日不同寻常的皇帝吓得腿软。

再看赵德胜,赵公公真厉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赵德胜面无表情?,高深莫测,但实际上他?腿肚子也在转筋。

温姑奶奶,您有本事点火,也得有本事灭火不是?留他?们一群苦命人被火烤算什么?

御膳房,厨子们这会?子才做完晚膳,坐在排房擦汗。

已是深秋,但他?们忙出了一身汗,跟洗热水澡似的。

富海正要尝尝徒弟做出来的饽饽,就见温棉进来了。

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富海作为御膳房总管,从紫禁城跟着去热河,又从热河跟着回紫禁城,也算是见过皇上是怎么待温棉的。

那份特别怎么说呢?

好有一比,是捧着刚出锅的炸灌肠,丢了心疼,不丢手疼。

温棉进来请了个蹲安,求御膳房的白案面板和?灶台一用。

富海忙避开她?的礼,给她?腾出地方。

温棉净了手,舀出细白的面粉,用温水化?了面肥,和?起一团发面,放在暖和?地方醒着。

趁这工夫,她?又将煮得烂熟的红豆过了细箩,拌上洁白糖,和?一点桂花卤,炒成香甜油润的豆沙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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