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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遭了这份罪。”
太后勉强笑了下:“哪里就?怪得了你呢,你是?皇帝,心里装着天下,这是?正理。是?哀家老了,身子也不中用了,自个儿?不中用,怨不得旁人。”
温棉在一旁垂着头,耳朵却竖得尖。
她?觉着,皇帝和太后这几句话怎么越听越透着点别扭。
昭炎帝跟太后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道:“额涅,儿?子才回来,前头还有几份要紧的折子没批,臣工们还在乾清宫递了膳牌子要见。
今儿?就?先?陪您到这儿?,改日儿?子再来给您请安。”
太后见他要走,眼?神往底下那些眼?巴巴的嫔妃身上一扫,都?是?正当年的女人,哪有不想爷们儿?。
她?叹了口?气:“你这一去热河就?是?四五个月,回来又一头扎进政事上,忙得脚不沾地,嫔御们也都?惦记着你呢,你得闲也和她?们说说话。”
皇帝笑道:“额涅,前朝事忙,千头万绪,儿?子实在是?分不出心思来想别的,让她?们都?好生待着,安分守己,就?是?替朕分忧了。”
温棉悄悄地剥掉最后一块杏仁皮,心道:「不跟人家温存却要纳这么多女人,这不耽误人家嘛。
自个儿?老了精力不济,连累这许多姑娘跟着一起守活寡,真是?……」
“你!”
皇帝走到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突然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甩过来一句。
“你还杵在那儿?碍太后老人家的眼??云南新贡的那批普洱砖茶,让你撬开晾晒,你倒好,跑这儿?来耍嘴皮子,差事不当,净想着在外头闲逛,还不跟朕回去当差?”
温棉吓了一跳,赶紧缩着脖子应了一声“是?”,又朝太后和各位嫔妃方?向胡乱行了个礼,就?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一溜小跑跟在了皇帝身后走了。
出了慈宁宫,一路往乾清宫方?向去。
昭炎帝坐着御辇上,前后八个太监抬着,身后又拉拉杂杂跟着好几十号人,温棉垂着头跟着,眼?看就?要落到执事太监后头了。
走着走着,皇帝瞥了一眼?旁边跟着的赵德胜,使了个眼?色。
赵德胜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伸手?在温棉背后轻轻一推。
温棉冷不防被?推了个趔趄,往前踉跄两步,正好挨到了御辇旁边。
她?一抬头,正对上皇帝俯视下来的目光。
昭炎帝斜靠着扶手?,语气听起来颇不痛快。
“你方?才在太后跟前儿?,胡吣些什么呢?什么歪瓜裂枣,什么埋进灶塘灰里都?找不到?把自己贬损成那样,硌不硌应?”
温棉没想到他提这茬,愣了一下,随即讪笑道:“万岁爷,奴才说的不都?是?大实话嘛。
再说了,刚才那阵仗,太后娘娘凤威在那儿?,满殿又都?是?跟天仙似的小主娘娘们,奴才往那儿?一站,可?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猴儿??
不说得惨点儿?,怎么显得各位娘娘尊贵,怎么岔开话题呢?”
不做小丑逗乐太后,叫太后察觉到其中猫腻,再三追查下去,皇帝暗戳戳祭拜生母这件事不就?瞒不住了么?
皇帝听了,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倒不是?别的话惹的,而是?那句“满殿娘娘”。
可?转念一想,他又恼了起来。
人家压根没答应他什么,甚至避之唯恐不及呢,自己在这儿?心虚个什么劲儿??还觉得对不住人家?
这份情意,人家领不领都?两说呢。
这么一想,心虚顿时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他瞪了温棉一眼?,温棉愣愣地回看他。
「看什么呢?牙上粘菜叶了?」
昭炎帝颓败地坐回去,自己在这里百转千回,温棉却还是?一幅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这丫头真是?讨厌死?了。
他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不再看她?,可?那眼?风,总忍不住往她?那儿?扫。
瞥见她?手?指头似乎一直没闲着,捏着个什么东西,便伸出手?:“手?里捏着什么?给朕。”
温棉正低头走神,闻言一愣,抬手?一看,是?方?才在太后宫里吃的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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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知不觉,竟把杏仁外头那层褐色的薄皮给仔仔细细地剥了下来,露出里头奶白莹润的仁儿?。
她?赶紧把那颗剥得光溜溜的杏仁放到皇帝伸开的掌心里:“回万岁爷,是?方?才太后娘娘赏的杏仁,奴才顺手?剥了皮。”
皇帝收回手?,垂眼?看了看掌心那颗白生生的杏仁,上面留有一点她?手?心的温度。
他随手?就?丢进了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温棉在下头瞧着,忍不住小声道:“万岁爷,那杏仁奴才刚用手?捏了半天了,怕是?不干净呢。”
皇帝没搭这话茬。
杏仁入口?,除了本身的清苦回甘,似乎还沾染了点别样的气息。
一丝极淡的皂角清香,混着点儿?似有若无的玉兰花香,清清甜甜的,绕在舌尖齿颊。
竟像是?尝到了她?的指尖一般。
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欢喜,悄然从他心底蔓了上来,冲淡了方?才的闷气。
皇帝为这点隐秘的亲近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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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众嫔妃见皇帝走了,心思各异。
太后揉了揉额角,挥了挥手?:“罢了,说了这半日话,我也乏了,你们都?散了吧。”
嫔妃们起身行礼。
太后看着她?们行礼的窈窕身影,慢悠悠道:“皇帝如今回来了,前朝事忙,你们也该好生想想,该怎么体贴伺候,总得让他顺心受用才是?。”
众嫔妃齐声应了“是?”,莺声燕语地行礼告退,殿内霎时空了下来。
太后由宫女扶着,缓步走回内室。
内室临窗设着一张紫檀木嵌螺钿山水纹罗汉榻,榻身宽大,木质沉厚,榻中摆着一张黄花梨小炕几。
太后在榻上靠着一对明黄色云龙纹锦缎引枕坐了,腿上也搭了条秋香缂丝薄被?。
三丹姑亲自端了盏温好的红枣参茶上来,轻轻放在炕几上。
太后接了茶,却没立刻喝,一手?轻轻捻动着佛珠,眉头紧蹙。
“你瞅瞅,前些年,皇帝虽说忙,半年里总有一两回,还能往后宫走走,翻翻牌子,去年这时候,皇帝虽少翻牌子,也偶尔会去嫔妃的宫里坐坐,说说话。
可?打从去年冬里起,这彤史上竟然再没添过一个人的名字,皇帝这是?当了一年多的和尚了。
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儿??又不老又不小的,他身子骨难不成真在外头伤着了?”
三丹姑在一旁陪着小心,轻声道:“许是?前朝政务实在太繁忙,万岁爷宵衣旰食,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