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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爷的心思,那?是九曲十八弯,谁能摸得准?虽说眼下是对温姑娘格外?不同,可这情分?能有多长久?难保明儿个后儿个,不会又冒出个张姑娘、李姑娘来。
再说了,便是她温棉当了主?子娘娘,孩子也做了太子,可那?都是多久之?后的事了?
赵德胜暗自摇了摇头,心说罢了罢了,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他的本分?就是伺候好主?子,主?子让往东绝不往西,让送温姑娘就平平安安给送回去。
旁的,不多想,不多问?,不多事,才?能在这宫里活得长久。
这么一想,他脸上那?恭敬的笑就更稳当了,客客气气地引着温棉往回走。
温棉心里头像是揣了只没头苍蝇。
皇帝的心思,如今是捅破的窗户纸,明摆着了。
可她呢?
她是真不愿意往后就圈在那?四四方方的红墙里头,跟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的恩宠,那?日子想想都让人喘不过气。
明晃晃地拒绝皇帝吧,她说过了呀,可皇帝就跟耳朵聋了一样,听不见他不愿意听的话,不接受他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她一路走一路愁。
这可怎么好?如今这温水眼看都要?沸了,青蛙却还没熟。
得赶紧想个法子,最好能出了这宫去才?算踏实。
可出宫谈何?容易,她一没门路,二没依仗,难道单靠两条腿就能走出去吗?
越想越觉得前路茫茫,心里头空落落的没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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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炎帝刚落座,各部的扎萨克们便一哄围了上来敬酒。
他倒也不端架子,擎着金盏朗声笑道:“来,今儿个朕与诸位喝个痛快!”
外?藩内藩的王公们于木兰秋狝完就得回去,故而今晚卯足劲儿跟皇帝套近乎,表忠心,再一个,各部之?间也能借此机会通通气儿,拉交情。
席面上推杯换盏,看着是和乐融融。
各部族都敬了酒,见皇帝端坐御座,只脸红了些,不由?喝了声彩。
“万岁好酒量。”
双方都是一副豪爽开怀的模样,可那?些首领们心里头都揣着本明白账。
上头坐的这位博格达汗,跟当年?打江山的大祖爷比起来,那?手段,啧啧,更叫人心里头发毛。
大祖爷是烈火霹雳,这位爷呢,却是绵里藏针,联合纵横,润物细无声的。
你要?是因此以为他好说话,那?可就错了,没见科t尔沁做主?的已然?是他脚下的狗了么。
这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你顺着他,听他的话,金银绸缎爵位恩赏,流水似的给你,绝不吝啬。
可你要?敢有半点别的心思,蹬鼻子上脸,那?完了,他收拾起人来,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绝不留后患。
这恩威并施的功夫,玩得是炉火纯青,让人是又敬又怕,半点儿不敢含糊。
八月十五过后,离回京的行程也没剩几天了。
草原达旦饮宴第二天,皇帝起驾回热河行宫,各处宫女太监们便都忙活起来,开始拾掇行李,准备回京。
温棉从自己床底下拖出那?个沉甸甸的盒子,皇帝的赏赐她可不敢丢,摊开一张大包袱皮,把盒子放在正中。
来的时候没几件东西,怎么这行李还越往回带越重了?
她叹了口?气,把盒子包好,塞进了自个儿那?个大包袱的最底下,上头严严实实地盖着给小邓子、荣儿他们买的羊皮袄子,还有沿途买的些个土仪玩意儿。
从外?面看不出里头装了什?么,这才?觉得稳妥些,抱着这鼓鼓囊囊的包袱放到指定给她用的那?辆青帷小车上。
回銮头天晚上,温棉才?收拾好茶具要?回去,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忽然?来传话,说万岁爷叫她今晚去值夜。
温棉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这差事可有日子没派给她了,怎么临走了又来这一出?
她心里不乐意,明天要?赶路,今夜却不得好睡,谁能乐意啊?可又不敢不去。
到了皇帝烟波致爽外?头,昭炎帝正披着件家常的袍子盘腿坐在床上看书,见她来了,且将书放下。
“来了?”
“是,奴才?听万岁爷吩咐。”
皇帝打量她神色,盯了她眼睛好一会儿,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个憨子,朕明日寅时正刻就要?起驾,銮仪卤簿,规矩大着呢,你若不跟着朕的御辇一块走,就得跟着宫女太监们的车队,提前两个时辰摸黑起身,折腾一晚上都甭想睡安生。
朕叫你过来值夜,是让你在这儿将就一宿,明儿顺顺当当跟着走,省得受那?份罪,明白没有?”
温棉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她可错怪皇帝了。
怪不好意思的,方才?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在他听不到。
她感激涕零地福下身去:“奴才?愚钝,谢万岁爷体?恤,奴才?这就去外?间当差。”
“嗯,去吧,别坐地上的毡垫子了,外?间榻上有被褥,自己铺上。”皇帝挥挥手,又重新拿起了书。
温棉忙道:“奴才?不睡,奴才?给您当差。”
“可快别,你何?时这么忠心了?再为着当差睡不了好觉,又得在心里把朕骂出花儿来了。”
温棉讪笑着,悄悄退后一步:“万岁爷,您这可是冤枉死人了,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心里头编排您啊,奴才?对您,那?是打心眼儿里恭敬。”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她,手指头虚点点:“你别跟朕这儿耍花腔,你那?点小心思,当朕瞧不透?”
温棉心里一虚,连连摆手:“没有在心里骂过您,真没有,我哪敢啊?您可别冤枉好人。”
说完,她也不敢再多待,生怕说多错多,赶紧一转身,哧溜一下就窜到外?间去了,那?背影瞧着,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皇帝看着她那?慌里慌张的样儿,嘴角往上勾了勾,也没再说什?么,合上书,自个儿吹了灯,拉过被子躺下了。
温棉在外?头榻上,起初还强打精神,竖着耳朵值夜,心说不能叫御前的人看出什?么。
虽说现在御前的人肯定或多或少都知道她和皇帝有些不一样,可她还是坚持着,或许在人家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干坐着实在无聊,夜深人静,屋里头皇帝呼吸渐渐均匀,外?头也没什?么动静,加之?才?从草原一路回来,奔波乏累。
温棉先是抱着腿,后来不知不觉就斜靠在了榻上,眼皮子越来越沉,开始还挣扎两下,没多会儿,脑袋一歪,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温棉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晃醒的。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躺在烟波致爽的榻上,而是躺在一辆行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