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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得?心烦,索性借养伤的名义,不再出门。
越想心里越烦,自己眼下待皇帝,怎么看都有?点?半推半就的意思,再这样黏黏糊糊下去,可不是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么?
这往后,怕是更纠缠不清了。
正?闭目胡思乱想间,额头?上忽然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儿。
她一惊,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张噙着笑意的脸倒映在眼珠子里。
昭炎帝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她床边,身上穿着芝麻地纱袍,手里捻着一串乌黑发亮的檀木佛珠。
方才那点?凉意,正?是羊脂玉佛塔轻轻碰触她额头?带来的。
温棉唬了一跳,赶紧坐起身,也顾不得?脚疼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万岁爷?您您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可是宫女们?住的下处,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朕怎么不能来?这天下还有?朕不能来的地方?”
昭炎帝神色自若,闲庭信步般坐到她床边,打量她住的屋子。
宫里头?有?品阶的女官四?人合住一间,温棉的屋子靠墙摆了四?张榆木架子床,其他三人都出去当差了,她一个人在屋子里。
温棉的床上靠在窗户边,挂着半旧的素色纱帐,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褥子。
枕头?顶特别,是她拜托荣儿缝的软枕,中?间挖出一个洞,温棉喜欢侧躺着睡,枕头?中?间有?洞,睡觉时耳朵就不会被压着。
里头?絮了晒干的晚香玉花瓣和荞麦,隐隐透着香。
床边炕柜上摆着几个粗陶罐子,插着几枝山野里掐来的不知名小花,墙上挂着个竹篾编的小篮子,里头?装着些棉线和半成的绣活。
温棉的针线不好,她的绣活都是素色的,一样有?花的都没有?。
东西虽不多,却?处处透着股子灵巧劲儿,收拾得?干净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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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炎帝回到行宫后一直在养伤。
何逢妙来瞧过后,其他老太?医也都来瞧了他的腿伤。
几个老头?子凑一块儿会了诊,最后谨慎地得?出结论,皇上蒙天庇佑,没有?骨折,而是那日冲进?山洞时,恰巧被从山上滚落的树干或是石头?砸中?了脚踝,以至于关节脱位。
于是太?医给昭炎帝正?了位,敷了药,拿板子固定好,叮嘱得?静养些时日。
昭炎帝觉着自己一瘸一拐的模样实在有?失体统,见不得?人,干脆就闷在屋里头?不出门,只坐着批批折子,见见要紧的臣工。
外头?没几个人知道他脚上带了伤。
这么憋了几日,脚上的肿消了大半,走路稍稍能藏住痕迹,不仔细瞧瞧不出来了。
他这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一天没见着温棉,就觉着空落落的,折子上的字儿瞧着都嫌烦。
这温棉也有?伤,在山上遭了大罪了,皇帝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于是忍着没有?唤温棉过来伺候。
自己好容易腿脚利索了些,也顾不得?许多,脚底板一沾地,便径直往温棉那处去了。
能蒙皇帝亲自垂询的,除了他的父母亲人,也就朝堂上的几位股肱老臣有?这个荣幸了。
这会子皇帝来看她一个宫女,温棉吓得?不轻。
昭炎帝坐在床边含笑看她:“你这几日不在跟前,朕心里记挂着,便过来瞧瞧。”
他的目光挪向两只棒槌一样的脚上,轻声问道:“脚还疼得?厉害么?”
温棉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再听他的话,心里那点?不安愈发强烈,简直想哀叹一声。
“说话呀,脚伤如?何了?朕已?嘱咐太?医,给你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记得?按时敷用,内服的汤药也得?喝,不许嫌苦。
若有?短缺的,或想要什么,就差你屋里那个小丫头?去取,跟赵德胜说一声便是。”
温棉讷讷应着。
门外,赵德胜垂手躬身站着,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着。
里间虽压低了声儿,那隐隐约约的话语还是飘出来几分。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
我的个老t天爷,皇上这是真真儿上了心,竟跑到这宫女住处来嘘寒问暖,这般温存小意的模样,他伺候主子这些年,何曾见过?
温棉听着,头?皮都发麻,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连忙截住他的话头?:“皇上,劳您垂询,奴才一切都好,求您了,您万金之躯,怎么能来下人住的地方呢?奴才这儿真的没事,不敢劳您挂心。”
昭炎帝看着她急于撇清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因为?见不着人而生的烦闷更甚。
她不在跟前杵着,看折子都觉着没滋味,只是这话他自然说不出口。
瞥见温棉床头?那小几上还搁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他眉头?一皱。
“药怎么还没喝?凉了药性都跑了,赶紧趁热喝了。”
温棉苦着脸,那药汤子闻着就一股子冲鼻的味儿,她实在不想往嘴里送,只是如?今皇帝这么问,她为?了快点?打发皇帝走,只好先忍一忍。
“良药苦口,快喝了。”皇帝盯着她,“你喝了,朕这就走。”
一听这话,温棉登时捏着鼻子,端起那碗凉药,一仰脖,“咕咚咕咚”几大口,硬是给灌了下去。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舌根发麻。
看她喝完,皇帝这才缓了神色,从自己随身带的荷包里摸出一枚碧荧荧泛丸子来。
“喏,含着,甜甜嘴。”
他将那枚冰凉的丸子抵到她唇边。
温棉正?被苦得?舌头?发麻,下意识微微张口,皇帝的手指轻轻一送,碧丸子便滑入她口中?。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柔软湿润的唇瓣。
一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昭炎帝愣了片刻,像是被那柔软的触感激了一下,手指微微一蜷,迅速收了回来,指腹上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湿濡的触感。
温棉含着丸子,似无所觉,清凉甜香缓缓弥漫开来,丝丝凉气慢慢充满口腔。
她嚼了一下,应是薄荷做的,嘴里的苦味立刻被清甜盖住。
昭炎帝见她喜欢,道:“是膳房送来的薄荷冰苏丸,夏日吃解暑,朕叫赵德胜给你送些来,吃药后含上一丸便不苦了。”
温棉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生怕簪儿她们?这会子回来,心慌意乱的,哪里听得?进?皇帝的话。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下门外,只瞧见赵德胜依旧泥塑木雕般守着,并无其他闲杂宫人,心下稍安。
“皇上,您快请吧,这儿真不是您久待的地方。”
皇帝被她催得?无法,只得?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刚迈出这排宫女配房低矮的门槛,迎面?就见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