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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人。

昭炎帝心?里头酸涩得?紧,像是吞了一把黄连。

“万岁爷,别愣神了,趁热喝汤,发发汗,也好快点?好。”

温棉端着那?碗飘着热气的野鸡汤递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昭炎帝接过粗陶碗,勉强喝了一口。

热汤滚过喉咙,身子暖和了,心?却还凉着,跟掏了个洞一样,嗖嗖漏风。

“再喝几?口,这汤里放了好多生姜、葱白、防风,都是解表发汗的东西,我熬了半个时辰呢。”

皇帝顺从地正要再喝,目光往下一扫,却瞧见温棉的脚好像不大对劲。

她脚上那?双软底纳纱布鞋,脚尖那?儿,竟隐隐渗出了一小片暗红。

他心?头猛地一揪,也顾不上喝汤了,急声道?:“你脚怎么了?快坐下。”

说着伸手?就?拉她坐下,温棉一屁股坐到皇帝身边,幸而手?里没端着碗,她顺着皇帝的视线看自己的脚。

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嗳?好像是有点?磨破皮了,走太?急,没顾上。”

昭炎帝伸手?褪去她的鞋袜,把她的脚捞进怀里,两只原本该是白皙的脚丫子露出来,脚底板却是红红肿肿,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大水泡。

有的已经破了,渗着血丝,还有几?处蹭破了皮,看着就?疼。

这都是她钻窄洞,寻山道?,来回奔波落下的。

皇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涩。

他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了,小心?地把她的脚轻轻捧到自己怀里捂着,那?脚触手?冰凉,脚底板却滚烫红肿。

方才给她脱鞋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鞋子湿凉一片,底子都磨花了。

她就?穿着那?样的软底布鞋,给他寻来了治病的药。

“你怎么也不吱一声?”

皇帝声音哑得?厉害,心?疼得?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再把温棉细细密密的缝进去。

他拿起旁边铁鋄金鞘刀,就?着火光,用刀尖极其小心?地将那?些大水泡一个个挑破,每挑一下,温棉的脚趾就?忍不住蜷缩一下。

天菩萨啊,怎么就?跟她的脚过不去了。

皇帝瞧着是感?动坏了,可是她越来越毛骨悚然。

不知?道?皇帝会因着这份感?动做什么。

是就?此同意放她出宫,从此天高?海阔,还是感?动到必须把她囚于身边。

挑完了水泡,昭炎帝又扯过自己的中衣袍角,在石锅里蘸了水,拧得?半干,轻轻地擦拭她脚上破皮和红肿的地方,把血污和沙土擦干净。

“疼吗?”他低着头,动作笨拙又轻柔,闷声问道?。

温棉摇摇头,又想起他低着头看不见,便笑?道?:“还好,万岁爷您真不用……嗳哟,您可太?给我脸子了,说出去皇帝给我擦脚丫子,谁信呐?

最近我也是翻太?岁,怎么偏偏总是脚上有毛病,改天我去拜拜赤脚大仙,说不得?就?好了。”

温棉那?带着点?玩笑?的话,皇帝听在耳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丫头一不自在,就?爱说些油滑话来打岔。

他手?下擦拭的动作没停,只是略略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故作的轻松,直看到心?底去。

他也没接她的话茬,低声道?:“你放心?。”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斟酌词句。

“你想要什么,朕心?里有数,你为朕做的这些,朕都记着,朕答应你,总归会替你办到就?是了。”

温棉一愣,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脸上的嬉笑?渐渐收了起来。

皇帝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心?底最深处那?点?隐秘的不舍的念头翻了上来,到底还是没压住。

“只是,在出宫之前,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远着朕,躲着朕?”

温棉心?头微微一颤。

皇帝这话说得?太?明白,也太?不像个皇帝了。

她不是石头做的,她也是人,心?肝脾肺肾俱全,别人对她好,她会记在心?里。

皇帝待她如何,她心?里有数。

只是有些东西不能开一个哪怕小小的口子,不然不知?道?会放出什么东西来。

她怕自己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温棉垂下眼,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油滑的话来搪塞。

两人并肩坐着,蜷在一起,火堆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响,他们一齐看向洞外?,天色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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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缠头回男——新疆维族男子

2.听喝儿的——形容只能听别人吆喝命令的人

3.鋄(wan四声)金——需要用特制的工具将极薄的金片或金丝,如同钉钉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捶打进预先在铁胎上錾刻出的细密纹路沟槽中的工艺

4.血余炭——中医将头发煅烧后制成的炭,称为“血余炭”,是一味用于止血化瘀的药材。

5.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庄子,齐物论》,人的形体固然可以变得像枯木一样,心灵难道也可以像熄灭的灰烬一样吗?意思是说,将**视为无生命的、可弃置的躯壳,而追求精神的绝对宁静。

第41章 薄荷冰苏丸(小修)

天光大亮,瓢泼大雨变得?牛毛似的,细细密密。

山道上传来“咔嚓咔嚓”砍树的动?静,还有?皮靴子踩在烂泥里的噗嗤声。

护军们?总算寻摸到这儿了。

打头?的护军校手里拎着把顺刀,这刀是营里的制式家伙,精钢打的,窄长条儿,带着弯弧,亮瓦瓦的,刃口快得?很。

只见白光闪过,挡道的树杈子、草堆子、土坷垃,三两下就给劈成了沫子。

外头?传来瑞王爷急切的声音,一边砍着残枝一边高喊:“大哥哥,您可在里头??大哥哥,您还安好吗?”

洞内,昭炎帝听见是瑞王的声音,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温棉被这动?静扰得?半醒,掀开盖着的皇帝常服站起来,侧耳细听片刻,高兴道:“这不是瑞王爷么?”

她就要跑到洞口答应一声,却?被昭炎帝捂住嘴拉了回来。

“唔唔……”

怎么了?

温棉偏头?看皇帝。

皇帝那双因高热而显得?迷蒙的眸子,幽深的看不见底。

他未答话,只将手缓缓握紧铁鋄金鞘小刀,另一只手将温棉拉到身后,忍着腿伤剧痛,慢慢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向洞口挪去。

温棉的心突突直跳,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大哥哥,您在不在这儿呐?”

皇帝恍若未闻,依旧握着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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