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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的不得了,荣儿你太好了。”
荣儿这才细看温棉绣的荷包,一看之下,又是“噗嗤”一笑。
随即蹙起眉头,佯装嫌弃道:“嗳哟,你这手艺可真是……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
温棉挽住她胳膊,笑嘻嘻道:“我才不要嫁出去受婆家的气呢,我就好好当差,攒够了银子,等放出宫去,自己买个小院子,清清静静地过。
嗳,到时候,我就住你家隔壁,你可得给我撑腰子,别让人欺负了我这个孤老婆子。”
“呸呸呸,什么孤老婆子。”荣儿笑着啐她一口。
还想问温棉有没有见父母家人,家里有没有给她定下亲,但看到小邓子在,便没再说了。
毕竟是女儿家的事,当着小邓子的面不好说。
温棉将手帕珍重地收好,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粗瓷盖碗,递给小邓子。
“这是泡过的茶渣,再和以黄酒、姜汁做的膏药,能治关节疼。
我向太医院的何院正身边的苏拉那里打听来的法子,说是这个药方是江南那里的,你试试好不好,比之狗皮膏药如何。”
小邓子忙接过瓶子收起来,笑道:“今儿也算是我过生了。”
他有一双细长的眼,笑起来狐狸似的,却生了一张方脸,温棉每每看小邓子笑就想起藏狐。
荣儿笑道:“这个好,你总是叫大太监欺负,见天儿的浑身疼。”
小邓子挠挠头:“现在没再欺负了,我跟他们说我姐姐在御前,我干爹是管膳房的,他们就不欺负我了。”
荣儿撇嘴:“那起子都是黑心的,你小心着点,背不住在后面给你使绊子呢。”
“嘿嘿,不说那些了。”
小邓子笑呵呵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三个面制大寿桃。
京师寿诞,凡至亲馈赠,必以蒸桃八枚或九枚为率。其桃以面为之,染红其首,谓之“寿桃”。
小邓子的干爹杨国福也曾干过白案,小邓子跟他学了几招,借了一个灶台,自己包了寿桃。
包子足有拳头大,内填豆沙,一个大桃子的样儿,尖儿上扫了一层红曲米染的面粉,栩栩如生。
“姐姐们,今日过寿,怎能没有寿桃?”小邓子将包子分给她们,“快趁热吃,讨个吉利。”
三人便坐在御茶膳房背后的台阶上,一人捧着一个又大又软的寿桃包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温棉三口吃完寿桃,擦擦手道:“你们等我从热河回来,给你们带新鲜物儿。
我听说那里离蒙古近,上好的羊皮只要几百文,我带张好皮子回来,咱们做羊皮袄子穿。”
荣儿忙劝道:“可别,你老实当差,别想着出去买什么,万一落进谁的眼里,又是麻烦,平平安安回来就成了。”
小邓子说:“我听我们掌事的说,三月底满役的宫女都要放出去了,姐姐,乾清宫要放多少人出去?还往里挑人不挑?”
温棉道:“就只我们御茶房放出去两个满役的,前几日我们凑份子,大伙一起吃了顿辞别饭,日后见面可就难了。
要说挑人,我没听说过,倒是以前听皇上提起过,他不愿意宫女近身伺候,乾清宫日后很不必挑宫女进来。”
荣儿道:“怪道我见内务府的人都往慈宁宫使劲呢。”
温棉用肩膀怼了怼她:“我这里攒了些钱,借给你,和你手里的钱凑一凑,你也给曹玉海疏通疏通关系,虽说进不了乾清宫,去慈宁宫也不赖。”
“罢了罢了。”荣儿连连摆手,“我就是闷吃糊涂过的性子,上进露脸的事儿我做不来。
温棉失望地“啧”了一声,但转念一想,她只寥寥见过太后几面,那位可真是个高深莫测的老太太。
荣儿不去太后跟前也好,乾清宫的水深,慈宁宫的水也不浅。
反正都是当奴才,离主子远点,奴才的日子说不得还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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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里当差没那么折磨人,不比冬天,人的身板都冻硬了。
只是再怎么样也不轻省。
温棉坐在东庑房里,两手揣进袖筒里,缩在铜茶炊旁边,歪着头打了个哈欠。
心里第一万次羡慕出宫的那姑姑和秋兰,计算着自己满役的日子。
娟秀斜了她一眼,对她的规矩很看不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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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腰背挺直,手指绞着绣花帕子,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儿。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硬邦邦道:“我说你也忒自在了,头一天挑大梁就碰上随扈,你也真能坐得住。”
那姑姑和秋兰是半月前离宫的,走之前娟秀还挺高兴。
来了乾清宫半年多,就能做御茶房的老人了,搁谁身上不高兴。
但那姑姑真的一走吧,她心里又空落落的,没个底。
自打此前因为值夜和玫瑰露等事,娟秀和温棉之间就有些不自在。
可如今她们俩却不得不共事,甚至比之以往还要紧密。
温棉还是和老农一样揣着袖子,道:“我有什么坐不住,只要你别老以为我要勾引皇上,给我找不痛快,我可太坐的住了。”
“嗳,你这人真是,多早远的事还记着呐?”娟秀一张脸顿时憋红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原以为主子爷必定与温棉有了些什么,或是开了脸也未可知。
但过去这么久了,温棉还继续在御茶房呆着,娟秀便料想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
既不是那么回事,那就好办了。
横竖还要一起共事,服个软也不是不行。
温棉哼哼道:“行了行了,我说你也歇歇吧,这半个月我就没见你歇过,弦儿绷得太紧是要断的。”
娟秀没好气道:“说的好像你的弦儿没绷紧似的。咱们伺候的是入口的东西,若是不经心,主子爷有个好歹可怎么了得?”
温棉听到这话,也是叹气。
现在她和娟秀都成了御茶房的领班,各自手下都有小宫女,如此当了半个月的差,真是每天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幸而没捅出篓子。
当领班诚然威风,小宫女小太监们奉承着,各宫小主都要给几分薄面,可也真不轻松。
她要服侍的上司,是举手投足间能定一人乃至一族生死的皇帝。
怎么能不叫她提心吊胆呢?
温棉又打了个哈欠,擦擦湿漉漉的眼角。
今儿起的太早了,昨晚又要收拾包袱,统共只睡了一个更次,刚交三更就睡不着了。
现在困得连饿的劲儿都没有,脑仁疼,心却突突地跳。
丑正时分,乾清宫值夜太监轻轻拍手,紧接着,寝宫里就亮起了烛火。
皇帝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梳头时,温棉捧着参茶进来了。
皇帝打她进来就看到她眼底下两片淡淡的青影。
这样疲乏,嘴角却噙着掩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