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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问一些刁钻的问题,似乎巴不得能够看见他窘迫的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但是僧人——也就是妙殊,也是千年以来唯一诞生的佛子,自幼便与经文佛像作伴,在日复一日的诵读之中顿悟磨砺,再加之又将芍药从小照顾大,又怎么可能不懂她的想法,对她的刁难也是见招拆招,倒是颇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意思。

虽然阴阳泉对现在的寰来说也是个不曾被提及的秘密,但是到了桓玉仙尊那种程度,这个世界上不该他知道的秘密只是少数,因此在僧人第一次开口说出阴阳泉这个词的时候,他就知道赤玉花仙的来历了。

他虽与赤玉青梅竹马,但是那也是在赤玉有了人形之后的事情了。

……也怪不得她身上牵扯了如此多的因果业力,却依旧能够飞升成仙。

想来与妙殊佛子对她的教导也脱不开干系。

桓玉心中泛起些微的百味陈杂,冷淡的眸子落入水镜之中也染上了一点复杂。他自修仙以来就已经极少会心情起伏不定了,加之本就不是什么热情之人,能够影响到他心绪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仅仅只有赤玉一个了。

只不过桓玉心中的百味陈杂影响不到水镜之中投映出来的悲欢离合,这段过去的记忆依旧在自顾自的演绎下去,不论看客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依旧不会改变它们已经发生过的进程。

妙殊虽为佛修,但同样是个妙人儿,与芍药的生活日常让人上瘾一般的看着,转眼间一个月便过去了,他口中的皓月落尘之时也已经到了,他显然也为芍药花了不少心思,那日不仅天色好的出奇,连周围也安静的出奇,虽说过于安静的环境总是忍不住让人胡思乱想,但是当看到他盘着腿坐在长廊之下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放松了心情,只觉得看着他都分外的安心。

“你虽是长在阴阳泉边,但是修行之时,还是不要太过依赖阴阳泉比较好。”

妙殊望着广袤无垠的夜空,这么对着同样仰着已经裂开了口子几乎随时都会完全盛放的芍药说道。

今夜并无什么星星,只有一轮磨盘大小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之上,浑圆饱满明亮皎洁的几乎会让人以为是第二个太阳,芍药像是相当沉迷一样只是自顾自的抬着花苞望着月亮,甚至都少见的没有和妙殊顶嘴,只是许久之后才转了下花苞,有些茫然的开口:“你有和我说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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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妙殊只是噙着浅浅的笑意端起了手边还升着袅袅热气的瓷杯,清如泉的眸子落在芍药身上时,大约是夜色太过深邃,以至于甚至看起来有些深情脉脉,“你只顾管好自己便是,今晚我会为你护法,你大可不必理会旁的。”

“若是不能借由此势一举化形,在千年之内,你恐怕都无法修人形。”

在有些时候,妙殊说话也相当的直白,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这番话会给芍药带来更多的压力以至于化形失败——若真是如此,只能说明她道行还不够,倒不如再压着她苦修千年,这样也好过她莽莽撞撞的在人间乱闯。

……也便只有在她没化形之前,他才能与她同居一隅,待她化形,他自然是不会再将她拘束于这一方小天地之中。

这里对她而言太过单调了。

哪怕他口中的故事再怎么生动,对芍药而言,生活在这里,还是太小了。

这尘世纷纷扰扰,宏大而又渺小,其间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生离死别,都不是他能够教给她的东西。她若能修成人形,自当是该去那尘世之中走上一遭,拘在这禅院之中是他该做的事情,并不是她的。能够在镇守封印的千年之中大半时间与她渡过,是他的缘,却并非是芍药的缘。

原本高悬于天际的月亮开始逐渐暗淡,享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朝着底下一点点沉坠,仿佛明珠蒙尘,璞玉染瑕。但是周围却像是吸纳了明月的光辉逐渐变得明亮皎洁,甚至于连妙殊的面孔都被镀上了仿佛白玉一般的辉光,衬得他眉眼越发圣洁柔和,连望着芍药与夜幕的眸光都无比柔软。

芍药沉浸在漫天月光之中无法自拔,但是妙殊却在这时收回了视线,只望着茶水之中沉浮的茶叶,轻轻吹去了上面的水汽,一声“阿弥陀佛”出口,佛光浩荡之中几缕黑气灰飞烟灭。

妙殊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不速之客前来,皓月落尘之时是天下万物精怪生长之日,同时也是阴阳泉中封印的魔物最容易脱离封印的时候。千年过去,在刻意隐瞒之下,新成长起来的一辈不记得封印之中的魔物的可怕,老一辈则对此忌讳莫深不愿提及,导致了今夜前来的人都将阴阳泉当成了什么无价之宝窥伺,却不知这样的举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没想到堂堂菩提寺的佛子也会有私心,将阴阳泉这样的至宝隐藏在阵法之中占为己有。您这般也配得上佛子的尊称吗?”

有备而来的人自然是不会被妙殊吓退,只是隐藏在浩渺的竹林之间幽幽出声,言语间带着几分讥诮与蛊惑人心的魔魅,声声振聋发聩,几乎激荡的人道心动摇,即便是隔着世界之间遥远的距离,书院的讲师依旧感觉到了自己道心的震颤,赶忙收敛心神稳定心绪,平复了片刻才将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

直面这样冲击的妙殊只是放下茶盏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再次抬眼时眼神依旧一片清明,声音温和却依旧掷地有声的说道:“不论阴阳泉如何,这里都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阴阳泉也不是你们该触及的东西。”

“我道你这和尚为何守在着阴阳泉边上,原来是还有一株瑚玉赤锦。这阴阳泉果真是天地灵物,竟然还能孕育出这般仙葩。只不过要想让它长得这么大,恐怕这株瑚玉赤锦之下也埋了不少枯骨吧?没想到菩提寺曾经最有潜力成佛的佛子竟然也成了邪佛,若是传出去也不知要震惊多少人的眼球,菩提寺又会不会跟着你这邪佛身败名裂?”

那声音带上了点恶意的邪佞,妙殊眼睫都没有多颤一下,只道:“名声乃身外之物,贫僧多年前便隐居于此,与菩提寺无干,菩提寺也早与贫僧无干。”

芍药依旧沉浸在月光之中茁壮成长,妖冶的花瓣一层一层微微拨开,每一瓣都红的格外冶丽,扎入眼中只觉得心神荡漾几乎无法自拔。

“看来我还真是赶巧,不仅能遇见阴阳泉,还能看见这株瑚玉赤锦化形。若是将这花灵带回去炼做炉鼎,恐怕也是一件妙事。也不知这花灵的滋味儿,比起那些凡间女子又如何?”

妙殊不欲多言,一串已经被摩挲的油光锃亮的佛珠被他握在掌心之中,每一棵珠子上都刻着金灿灿的六字真言,佛光浩荡之中,连他的眉眼之间都染上了一点圣洁悲悯。

“我原以为只是贪图阴阳泉不知事的小修士,现在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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