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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雨两只手上戴着四只沉甸甸的戒指,感觉有点沉。

他留下了右手的云崖塔戒指,将源古塔的戒指摘下,抓着阿德里安的手,依次又戴了回去。

“权力我收下了,管辖权我也收下了。至于源古塔的戒指......你自己留着吧。”

......

云扶雨把阿德里安推回议事堂,自己又到长廊中。

谢怀晏似笑非笑地望着云扶雨。

“终于轮到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语气居然有些一言难尽的幽怨。

云扶雨:“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久......”

谢怀晏走向云扶雨,牵起他的手,自然也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戒指冰凉沉重,亘在柔软的指根,导致谢怀晏牵云扶雨手的时候都有些阻碍。

谢怀晏眼神藏在镜片后,神色莫辨,叹了口气。

“我忘记了戴权戒,谢聿容也忘了。这七年来我被软禁,谢聿容也不容易,经常在重大会议上被针对。久而久之,需要携带权戒的场合越来越少。”

他语气很轻,像示弱一样,让人一听就想起来那不愉快的七年岁月。

这套招数太熟悉了,简直和以前的蝴蝶一模一样。

云扶雨有点怀念,眼里泛起笑意。

谢怀晏望进他的黑眼睛里,也笑。

“小云,你以前认识的人里,是不是有和我长得特别像的人?”

有时候谢怀晏会觉得,他明明就站在云扶雨面前,云扶雨的眼神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思念。

仿佛是在透过谢怀晏,看其他的人。

第221章 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试试呢?

谢怀晏的敏锐程度超出云扶雨的预料。

云扶雨怔了怔。

“我......”

谢怀晏轻声问:“你是圣子,还是小云?”

在云扶雨回来之后,谢怀晏依旧被失去云扶雨的恐惧笼罩着,生怕某一刻云扶雨就又变成了那个冷漠的圣子。

因为亲眼目睹云扶雨离去,谢怀晏噩梦缠身。

谢怀晏总是梦见世界树带走了小云,而教廷的圣子抢走了小云的身体,把小云变成了一个不认识他的人。

所有人都在欢庆圣子归来,没人在乎那个坐在实验基地的角落偷偷看春天的小朋友。

就像小云只是一个祭品一样。

献出身体,从此抹消存在。

每每至此,谢怀晏都会满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

要是他走了,谁还能记得小云呢?

爱吃糖的小云,靠在他怀里读书的小云,在书上画画的小云......

这些小云,只有他知道。

他要想个办法,用书写,用幻境,将一切复现出来,让所有人都记住云扶雨。

起码......小云会活在人类的记忆中。

这是教廷无法抹消的东西。

就是这么个信念,才支撑着谢怀晏活到现在。

谢怀晏的视线细细端详描摹云扶雨的脸庞,仿佛那轮廓之中藏着灵魂的答案,只要看得再细些、望得再清些,就能用凡人的目光将他留在人世间,谁也抢不走。

谢怀晏轻声说,“我不想让你走。你会一直是小云吗?”

风声穿过,静默的簌簌声穿过午后的长廊。

许久后,微凉细腻的手心抬起来,手指抚平谢怀晏的眉心。

澄澈的黑眼睛看穿了他的所有惶然不安,认真许诺:

“我会一直是小云。”

谢怀晏沉默了许久,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就算他真的像某个未知的人......只要云扶雨能留在他身边,平平安安地快乐生活,这样就好。

他牵起云扶雨的手,二人并肩而行,重新走到世界树下。

今天云扶雨的头发编了一些精细的小辫子,手艺娴熟,样式倒是似曾相识。

谢怀晏抬起手,很轻地抚摸云扶雨的鬓发。

“和你参加首席授勋仪式时的编发很像。是你的队友帮你编的?”

云扶雨:“嗯。”

谢怀晏眼中的笑意消褪了几分,突然问:

“你觉得,为什么我在军校里是学生会主席,而你的朋友......比如林潮生,是普通学生?”

云扶雨想了想,“家族,人脉,天赋,缺一不可。”

校内的学生机构,不过只是各个家族权力关系的一种映射和微缩。

哪怕林潮生再优秀,他也没法成为学生会主席。

这就是客观条件的限制。

而且,林潮生面对的限制还远远不止这些。

当家境好的人沉浸在图书馆里时,林潮生在图书馆兼职。当贵族们聚在俱乐部里交结人脉时,林潮生在咖啡店打工。

他还要面对死气沉沉的家,肩负照顾父母的责任。

就这样,林潮生惜时如金,视线从书山里抬起又落下,却总是慢人一步。

慢的这一步,便是家境差异。

林潮生很聪明,中学时成绩便十分优异。

如果没有那场污染灾难,如果没有觉醒精神力,他大概会走上和叶从简差不多的道路。

可他偏偏遇到了那场污染。

普通人抵御风险的能力太差,生活从平静到跌落谷底只需要一场灾难。

跌落之后,环境会消磨人的心气和意志,无穷的负反馈会拉着人往下走,击碎所有努力。

在这种情况下,林潮生依旧能申请进入第一军校,已是无比优秀。

谢怀晏挑了挑眉,十分刻意地望着云扶雨:

“你倒是体谅他。”

云扶雨拿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谢怀晏眼疾手快地护住,生怕他一脑门撞到肩饰上。

云扶雨:“我也很体谅你呀。”

谢怀晏也很不容易,他面临的竞争是生死存亡之争,只能赢,不能输。

两种生活都极其不易,都是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落入深渊。

谢怀晏低声问:“既然觉得我不容易,怎么还帮着反抗军说话?”

云扶雨眨了眨眼睛,望进谢怀晏黑如沉潭的眼底。

他能感觉出来,谢怀晏并非是介意权力外落。

这更像是一次课外探讨,谢老师想和云同学讨论一些注定避不开的议题。

云扶雨神情认真:“同样的天赋,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会得到天差地别的结果。我想把起跑线的差距缩小。”

谢怀晏:“如果我说,我的起跑线比他高,是因为我的祖辈更努力呢?”

云扶雨摇摇头:“祖辈荫蔽只是起跑线的一部分,概括不了起跑线差距。”

由祖辈功绩,带来钱财权力地位差距,带来高低贵贱、上层人相护,带来无数违反法律却又被隐蔽在暗处的事情。

若非如此,云扶雨也不会在无罪的情况下,莫名其妙被打上了罪人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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