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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理想、不公,对宗先生来说,只是一层隐瞒的外皮。

他真正想要的,是打着理想的旗号,行不公正之事。

宗先生也强迫不了圣子。

圣子恢复力量、突破束缚,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圣子拒绝了他。

宗先生不甘心。

他用人类的手段威胁圣子,拿宗家,拿谢家,最后甚至拿基地中的实验体威胁圣子。

可他从来没成功过。

人类在乎的东西,根本就威胁不到圣子。

宗先生几乎已经是死缠烂打,用尽手段。

就好像被困住的不是圣子,而是他自己一样。

......

宗先生离开后,小云独自坐在实验室里。

其实宗家的事......对他来说,确实是一记重锤。

“七塔的存在不合理”。

小云记得最初建立七塔的人,记得他们的每一张脸,作战前夜的紧张,驱除污染成功时的兴奋,向圣子献上礼物时的小心翼翼,庆祝时的热闹喧腾。

那些献出生命的人类,那些充满希望的人类。

已经过去太久了,可故人故事,历历在目。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其实小云何尝不知七塔的沉疴旧疾。

七塔的制度确立于建立之初,千百年下来,这套制度屡经改革,可最底层的设计始终未变,早就已经不适应如今的社会。

在这千年间,圣子也一直想要改变这一切。

阻拦他的,正是七塔盟誓。

七塔盟誓如同互相牵引的丝线,限制着七塔各方势力,也限制了圣子。

一旦圣子违背,其他盟誓持有者早晚会发现。

如果有一天,连中立方的教廷都违背盟誓,那七塔只会陷入彻底动乱。

小云不断试探盟誓的边界,始终不得其法。

他骗不了自己,也就骗不了盟誓。

......

直到某日,小云坐在实验检测台上,突然与钢化玻璃外的那个男孩对上视线。

实验体376号正是蝴蝶的转世。

他不记得小云了,但灵魂本能的熟悉感还在,引导着他越过重重闸门,寻找小云的踪迹。

小云隔着玻璃与熟悉的眼睛对视,突然意识到了转机。

蝴蝶是最初拟定盟誓的人之一,他的灵魂十分强大。

照理说,他应该像小云那样携带着记忆重生才对。

可实验体376号失去了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谢家人,不知道自己是盟誓的创立者,不记得千年前的事情,甚至都不清楚盟誓是什么。

那么......七塔盟誓是否还能限制实验体376号?

这个想法如同一道惊雷,一下子劈开了一条新的道路。

如果小云也失去记忆,不认为自己是圣子呢?

那七塔盟誓,是不是也就不能限制他了?

......

圣子主动封锁记忆,决定将这一世作为普通的人类度过。

与此同时,圣子佯装妥协,与宗先生定下契约。

圣子允许宗先生在约定好的范围之内研究自己的精神力。在十五年之内,宗先生必须想办法放走圣子。

如若违誓,圣子自然有办法处置宗先生。

小云清楚,在他失去记忆期间,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但是蝴蝶也在实验基地。

这是一场豪赌。

小云赌蝴蝶就算失忆了也会帮他,赌自己就算失忆了也依旧想改变七塔的一切。

所以,他成了云扶雨。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年新年。

新年时,艾瑟拉星迎来了雨季。

隐隐雷声从厚重铅灰的阴沉乌云上方游走,轰然炸响,远如连绵闷鼓,近如骤然山崩。

再过几息,电光便又会从雷声轰开的裂隙处崩裂,震悚的光彻底撕裂黑云,一瞬间映亮天地。

天地昏暗。

瓢泼大雨终于击垮了天空,大风中挥洒而下,密集地击向海面。

大海也是黑色的,浪湍雨急,海面在雨中揉搓翻滚。

林潮生没有打伞,站在雨中。

雨水一瞬就浸透了浑身的衣服,衣服冰冷地贴在身上。

林潮生恍若未觉,只是朝着大海边走去。

直到腥咸的海水淹没了他的鞋尖时,急促的风雨夜终于停缓,暂且止息,变为了细细的小雨。

林潮生在沙滩边缘蹲下,从背包中取出特殊材质的白纸,开始折叠纸船。

林潮生的老家也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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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完的话会归于雨中,流进大海,带着川流不息的思念,日夜不休地呼唤灵魂归来。

他折了一艘白色小纸船,推着它顺着沙滩上雨水汇集成的小溪流,让它驶入海洋。

潮汐会带着思念去往更远的地方。

以前他折一只小船,给哥哥。

后来要折很多只,给污染灾变中死去的朋友和同学。

再后来......

小船里又加了一只。

白色的,轻盈的。

通讯器滴滴作响。

林潮生安静而珍重地折着纸船,仿佛那就是天地之间最重要的东西。

不管是多么紧急的事务,都不能打断他折完这只小船。

湿透的黑发间露出眼睛。

与七年之前相比,他似乎未变,又好像变了很多。

折到后面,林潮生动作越来越慢,仿佛不舍得与它分离,想要多思念一会儿该思念的人。

等离开这片海,他就要重新变成可靠的林统领。

林潮生用手推着小船,看着它们飘飘摇摇,驶进大海,越来越远。

直至小船离开视线,被海浪淹没。

思念溶于雨中,归于河流与大海。

岁月轮转后,他的思念遍布星球的每一处。

这是云扶雨离开的第七年,是林潮生离开军校的第四年,也是林潮生加入反抗军的第四年。

已经七年了。

人们说七年之痒,可七年过去,林潮生回忆里的云扶雨,还是那么鲜活。

他们庆祝云扶雨成为首席,把云扶雨高高抛起又接住。

他们挤在C区宿舍的小房间避暑,云扶雨趴在他的腿上看书。

他们在军校主岛的岸边吃着外带的三明治,终年温暖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们在源古塔的冰天雪地里乱跑,他们在联合军演森林场地的小溪边看星空,他们并肩躺在战斗场的地板上休息,他们在兼职的途中相遇,他们在......

岁月逆流而上,他们在那个炎热的中午,第一次,在学生会门口见面。

那时塞拉菲娜已经提前抵达了C区宿舍,正在收拾东西。

学生会门前,周柏挽起袖子,时刻准备冲上去揍人。

云扶雨躲在人群之后,戴着帽子口罩,与林潮生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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