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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出,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也来不及多想,就到了进行流程的时候。

高脚案台前几米处的砖石地面上,摆放着一张软垫。

云扶雨走到桂冠前面,撩开披风,单膝跪在软垫上。

蓝色足够衬云扶雨的肤色,黑色军礼服更是显得他肤如冷玉,透着极其冷淡的禁欲感。

而这种应当被收藏进博物馆流传后世的美貌,只是云扶雨所有优点中,最不重要的一点。

阳光和风好像都偏爱他,将最恰到好处的光线洒在那张流畅雪白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睫毛低垂时,圣洁到让人移不开眼睛,可看得久了,又有种流泪的冲动。

简直是天赐的宝物,无一不恰到好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郑重地注视着云扶雨。

校长望定云扶雨,脑海中,又想到了自己之前感叹过的话。

......天佑七塔。

在这个污染爆发越来越频繁的时期,在人类因为利益分崩离析之前,人类还来得及挽回局面。

能有一位重新让七塔各个家族放下芥蒂、统领七塔走向崭新晨曦的优秀领袖——

这是天佑七塔。

校长并未站在云扶雨正前方,而是避开了云扶雨,站在一旁。

他并不是云扶雨需要效忠的人,只不过是代为授勋罢了。

每个军校生宣誓效忠的,应当是世界树。

校长平稳坚定的声音宣读授勋词。

“云扶雨。”

“我以七塔联盟之名,授予你世界树桂冠,以表彰你在中央星第一军校就读期间的卓越表现。愿你自豪地佩戴这份荣誉,不堕七塔荣光。愿世界树的福泽笼罩你。”

随后,校长郑重地捧起世界树桂冠。

云扶雨仰着头,注视着那顶璀璨的桂冠。

阳光下,盛大的金芒越来越近。

——直到发顶接触到轻盈的冠冕,云扶雨的眼前,突然空白了一瞬。

就像是连续画面中突然出现了某个错漏的断帧。

世界在云扶雨眼前骤然扭曲,浓郁的黑雾遍布眼前,遮天蔽日,挡住日光,又在下一个瞬间恢复。

所有人都看见云扶雨身形晃了晃。

在该起身时,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依旧单膝跪在垫子上,背影动也不动。

台下的人的心脏一瞬间提起来。

什么情况?

但授勋仪式极为重要,没有人想破坏典礼,因此全都遏制住了窃窃私语的冲动。

校长压低声音问:“云同学?”

云扶雨依然没有动,眼睛阖上,眉头微蹙。

后方的阿德里安和朝昭站不住了,想过去查看状况。

校长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来查看情况。

要是他们这些年轻人乱跑,只会让授勋仪式乱成一团糟。

半分钟后,云扶雨面色平静,站起身来。

校长向他投去担忧的目光,云扶雨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

接下来,还有一个环节,是佩戴桂冠十席的勋章。

校长往一旁让了让,反倒是后面的阿德里安走上前。

他脚步沉稳,穿着与云扶雨相同的军礼服。

前任的首席将勋章从自己胸前取下,亲手将勋章戴在新任首席的胸前,动作珍重,小心翼翼。

阿德里安微微低头,绿眼睛隐藏在浅淡的阴影中,像是某种宝石。

可他脸上的神情简直郑重到不像是在佩戴勋章,而是在戴什么更加重要且具有宣誓意义的东西。

阿德里安低声说:“祝贺你。”

云扶雨嘴唇微动:“嗯。谢谢。”

阿德里安:“头难受吗?”

云扶雨:“没。”

阿德里安打量着眼前人苍白的唇色,评估这个回答的真实性。

佩戴完勋章,阿德里安撩了一下单侧披挂的斗篷,右膝弯曲,在云扶雨面前单膝跪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牵起云扶雨的左手,托着手掌,虔诚地吻了吻云扶雨的手背。

阿德里安抬眼望向云扶雨,低声说:

“我向你......宣誓忠诚。”

不是向七塔宣誓,不是向教廷宣誓,也不是向世界树宣誓。

自从宗家事变后,阿德里安一直觉得教廷存在某种巨大的骗局,比如圣子是人类假扮的,世界树是某种人类测量不到的能量,教廷的人是一群掌控着信息差的神棍。

所以在这个教廷地位高高在上的世界里,他算是一个罕见的......无神论者。

对世界树的信仰是伪装的,对七塔的忠诚也随时可以丢下。

愿意去污染区,只是因为他认为这是强者应该做的事。

金银钱财,阿德里安在表白失败后,立过一次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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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他没有从污染区回来,那么个人财产的40%将会属于他的下属,60%属于云扶雨。

阿德里安协助七塔其他地区处理高难度任务,积累了极其丰厚的个人财产。

60%的这笔钱,足够任何一个人挥霍一辈子也花不完。

多的10%是偏心云扶雨。

但还要拜托朋友们照看着云扶雨,所以不能偏心太多。

家族的权势,只要云扶雨想要,阿德里安就会分给云扶雨。

继承家主只是早晚的事情,在继任之后,他有权决定。

至于爱......

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阿德里安为数不多的感情,全都给了云扶雨。

他没有什么能给云扶雨的了,只能给云扶雨忠诚。

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云扶雨收回手。

阿德里安站起身,先一步走回第二个位置前,目视云扶雨,等待十人中新的首席入列。

云扶雨一步一步,背后是无数人歆羡、向往或仰慕的注视,面前则是九个人郑重或带着笑意的目光。

他走到了首席之位前,转身站立,身姿笔直,如同极韧的细竹。

就在这时,礼拜堂浑厚悠远的钟声再次敲响。

云扶雨站在阳光中,望着羽翼被映照得透亮的飞鸟,望着高远的蓝天,望着——

眼前景色骤然扭曲,仿佛信号接收错误,视野中出现一片片雪花。

一种诡异又强烈的熟悉感突然浮现。

他见过这个场景。

他见过这个场景的。

在哪里?

......在哪里?

云扶雨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在身形微晃的那一个瞬间,四股精神力同时凑上来,扶着云扶雨。

校长正在讲话,所以暂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阿德里安目不斜视,低声询问云扶雨:

“不舒服的话,我们现在去校医院。”

朝昭急得要命,恨不得把校长揪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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