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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修剪,狂野地插在扩口瓶里,放在床头。
纥山寺的床都比较窄小,勉强睡下一个人而已,段需和起卧时都要小心避开嚣张的树枝。
净缘替他找来了能够对付枝干的大剪子,段需和拿起来比画了几下,最终又放下了。
“怎么了,是怕剪得不好看吗?”净缘问,“把妨碍到的那支去了吧,别的留下来也行。”
段需和摇摇头。
净缘又说:“你不要担心净尘,那小子粗心大意,说不定根本就发现不了变化,再说,您只要收下,他就已经高兴得不得了了。”
他的心真细,方方面面都想到,不过段需和并不因为这些原因犹豫。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正在开花的枝,我不愿意为人所改变姿态。”
净缘那双大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段需和笑笑:“说这样的话很奇怪吧,明明它都从树干上被折下了。”
“不是的,我没想到我在山上这么久,也和梅花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悟出这样的道理。”净缘看起来有些沮丧,“我只是背诵那些书上的故事和道理而已,没有自己的东西。”
段需和连忙说:“这并不是梅花带给我的想法,是山下的生活与过去的回忆带来的……仅仅是梅花的话,带来的大概只是美和香气吧,当然,还有你们的善心。”
他捏了捏净缘的脸,小孩子的皮肤即使没有刻意保护也这样软,让他的心也变得柔软。
“而且说不定它也想要变得更加规整好看。”段需和思忱,“无论如何,拿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其他身上,仅仅是一种傲慢吧。”
净尘哼哧哼哧从窗口翻了进来,手里还举着白布包着的热气腾腾的馒头,怪叫道:“我来也!”
净缘:“今天不是轮到你当值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净尘:“老师父讲经好无聊啊,而且没什么新东西,还是小段先生讲得好。”
他爬到段需和床上,两手托着腮,眼睛里放光:“讲讲山下的事吧!”
段需和常给他讲的有两种故事,一是书上讲的关于各种野生动物的特殊习性,还有一种是博物馆里听来的那些文物故事。净尘都听得津津有味,表情也仿佛身临其境。
净缘对这些却不太感兴趣,他不仅仅是讨厌,甚至觉得恐惧山下的事物,因为不想平静的生活有任何改变,他认为未知中必定包含祸患。
同样环境中成长的两个孩子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区别,段需和也觉得很惊讶。
或许是因为人基因中的本性比后天培养出来的要顽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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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段文方有一句话说得没错,那就是他本质真的同段文方相像,这是生下来就决定好的事情,他没法完全摒弃那些父辈身上他不喜欢的特质。
弟弟与他不同,他是妈妈的孩子,但是他能够丝毫不遗传到段文方吗。
他在静默的山泉水边长久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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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本上山来是准备去祭拜岑娇的,这么多年过去,他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能够心平气和地去见她。
真正来到这里,离她这么近的时候,他又变得犹豫。
他已经离开过去,走了很远了,岑娇留在这世上的也仅仅是墓碑而已,有必要靠近那些回忆吗?
一天净缘问他:“上次来是为了还愿对吗,那这次呢,是不是有了新的愿望?”
段需和说:“愿望是无穷无尽的,就算一时满足了,新的也会立刻出现。与其说我是来祈愿的,倒不如说待在这里能让我感觉到平静,平静的时候就不容易受愿望的驱使。”
“愿望会驱使人做什么?”
段需和想了想:“会让我做一些原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净缘了然道:“我明白了,会让人在将来后悔。”
段需和笑道:“是啊,不过每个人应该都会后悔吧,无论选择了什么道路,总以为另一条路会更好,不满足于当下的现状。”
净缘却说:“我从来不后悔。”
这话让段需和觉得很惊讶,虽然他的年纪还小,但他是很聪明、很有自己思考的孩子,并且从不撒谎。
他由衷地敬佩他:“那么,你是非常厉害的人了。”
净缘说:“倒不是说我从来不犯错,而是我犯了错也并不后悔,因为我觉得后悔是没有用的,从前的错误会印刻在我的人生之书上,永远无法更改,我要做一个对‘现在’坚定的人。”
段需和:“你说得对,我要向你学习。”
净缘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将袖子掩在脸上。
段需和突然对他说:“下午我要出去一会儿,请帮忙转告净尘不必来送晚饭了。”
净缘很着急:“山路不好走,而且这附近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全是些没名字的破亭子,你要去哪?”
段需和:“再往上走是不是有一片墓园?”
净缘:“你要去扫墓吗,带上我吧,我很会打扫卫生。”
段需和感念他的好心,不过仍旧拒绝了:“我要一个人去。”
第58章 57
如净缘所说,这段山路真是不好走,陡峭的坡面上许多看起来可以落脚的石头都松动了,需要小心辨别,还不如踩在泥水山路上,与其说是路,更像是之前几十号人踩出来的脚印而已,有一脚的位置没有严丝合缝对上,便难以保持平衡,四周也没有可以上手扶的地方。即便压低了重心,他觉得也只是能摔得轻一些而已,还是随时有跌倒的风险。
段文方应该不是从这条路上来的,不过现在段需和已经无心去找另外一条路了,他很幼稚地想,有脚印就是有很多当地人走这条路,我是一个正常人,那么我也能够走上去,这只是岑娇对我的一种考验,说不定她就在山上看着嘲笑,瞧不起我就算长大了也没什么出息,那更没有理由退缩了。
好在爬上一个坡之后,确实柳暗花明,出现一条宽敞的大道,不过这里依然不安全,有许多车辆经过,对于人来说宽敞的道路,也仅能让车堪勘驶过罢了,弯道很急,两端的距离又短,还不如回到小道上去。
段需和重新回到了杂树的环抱中,他开始更加用力地喘气以得到更多氧气,腿也有些使不上力,不过心中却更高兴了,登山不就是这样吗,他会更加健康,并且看到更好的风景,在这样的思考下,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
可惜没过一会儿,天上又开始落下雪粒,随着穿过树叶的微风挂在他的脸上身上。
半融不融的雪会变成薄薄的冰霜,把这片地弄得比溜冰场还要滑,他不能再继续了。
他抬头望着顶峰的边缘,又看了看身后,他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前面还传来微弱的人群交谈声,就走到上面吧,在公路上找辆车搭